36第三十六章 学园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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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我把菜单搁上桌,"我是店员,营业是本职。""本职。"幸村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笑了笑,"……嗯。本职。"
真田"嗯"了一声,落座。背还是直的,只是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找不到地方放。柳坐到他旁边,翻开册子,落下一个字,我瞥了一眼,像"围裙",又像别的,写完就翻了过去。
"三杯红茶,一份可丽饼。"我把单子记下,"红茶是英式泡法,等三分钟。"
"好。"
我转身往吧台走,顺手朝出餐口那边抬了下下巴:"赤也,三号桌,红茶三杯。"
"是!"切原应得中气十足。
他端着托盘出来,走到桌边立正,一副汇报的口气:"部长。副部长。柳前辈。三位慢用。"
三双眼睛一起抬起来看他。
切原被看得有点发毛,又补了一句:"红茶是学姐亲手定的流程,温度没问题。"
"嗯。"真田应了。
幸村看着他头顶那顶纸王冠,笑了:"赤也,你这……"
"今日优秀员工。"切原挺了挺胸,"森学姐颁的。"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飘,鞠了个躬往后退,退到一半差点撞上柳生那桌的椅腿,连忙扶住,小声说了句抱歉。
柳生那桌。
他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刚喝完。杯子放回碟子,勺子搁在把手边上,纸巾叠成两折压在杯底,整套动作没有一处多余。然后他站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多谢招待。"他朝收银台这边说,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都很清楚,"茶很好。"
"找零不用了。"他说。
"账要平,不然很麻烦的。"负责收银的男生说,把零钱数好,推了回去。
"那就有劳。"他微微点了下头,掀帘出去了。
帘子落下来,轻轻响了一声。
就这一声,把屋里钉着的那三个人惊醒了。
真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搁在膝盖上;幸村低头去够杯子;柳把册子翻回了前头。三个人各忙各的,像刚才那三秒根本不存在过。
「柳生这个人,做什么都收得干净。一杯茶喝完,账付清,一句话说完,人就走,不留尾巴。」
「另外三个,进门就没想起来坐下。只有他一个,把杯子里的茶喝完了。」
我低头把三号桌的单子压进账本里。
三号桌的茶,喝得很快。我三点离店去弓道部的时候,那一桌已经空了。
下午三点,弓道部在武道馆那边有演示,我请了四十分钟假??排班的人自己替自己排休,这是主业的特权。
换回弓道服,上靶位,五箭。箭离弦的声音干干净净,把一上午的噪杂从耳朵里剔了出去。
收箭的时候,我在人群边上看见了藤原愁。
金发,便服,站在道场外的廊下,隔着大半个场地。他今天没上靶,也没过来,就那么站着看。
四目相对一秒。他朝我抬了抬下巴,没有出声。那是"射得可以"的意思。
我把箭插回箭筒,心里过了一遍:来看,但不挤过来。这个人的分寸,一向如此。
「以弓会友。不寒暄,不结伴,看一眼靶,看一眼人,够了就回。」
他果然没有走过来,转身离开。廊柱把他的背影一截一截地切短,最后一点金色,混进了人流。
下午的假就这四十分钟。我回摊位,换回围裙,接着上工。
傍晚,撤摊。
钱是六点半数完的。现金、转账码、退货核销,三遍对账,对平。
账本上落最后一行:
"女仆咖啡。净利五万二。"
写完,笔尖在"七万五"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目标七万五,实际五万二。差额两笔:饮品的杯具押金超了,雨天预案的帐篷钱没退齐。
「目标没达成,但问题不大,本来就是玩玩而已。」我在那行底下补了一句:
"差额两万三,原因两条,明年用得上。"
森瘫在椅子上,嗓子只剩气声,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手举到一半就软下去,像根被抽掉骨头的旗杆。小笠原慢悠悠擦她的分装托盘和夹子,动作像在擦一支弓,擦完还拿指尖试了试,确认没有奶渍才收起来。切原把纸王冠取下来,郑重其事地问我:"学姐,明年学园祭,我还能来端盘子吗?"
"明年再说。"我说。
他想了想,把王冠戴回头上,心满意足地去叠桌子了。
散场的风把彩带吹得哗啦响。我抱着账本往回走,七万五没够着,五万二一分不差。这本账从头到尾只有我们班一个名字,赚的赔的,都落在自己名下。
「今年到这里。明年,换一批人来算。」
学园祭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网球部的摊位收完最后一块遮阳布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真田在清点还回来的冰桶,一个、两个,数目对了才往仓库搬。切原蹲在角落数一次性手套,数到一半打了个哈欠,被真田用眼神钉在原地。仁王把没用完的横幅叠了三折塞进柜子,顺手在白板上画了只戴蝴蝶结的兔子。
幸村精市站在场地边上,把手里的账目册合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封面。热闹散场之后的安静来得比想象中快,走廊里只剩下鞋底踩过彩带的细响。
他本该直接回家。部服还叠在更衣室的袋子里,明早还有晨练,按他一贯的作息,现在最合理的选项是拿上书包就走。
可他偏偏绕了一段路。
女仆咖啡厅的招牌还没摘。门口立着的那块展板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底下写着一行大字:本日营业结束,欢迎下次再来。
他其实下午已经来过了。切原让他来"给学姐捧场"的时候,他刚掀开门帘,厅里就迎面一声"欢迎回来,主人"??尾音挑着。凤千雪送完一桌的单子回头,穿着全套的女仆装,裙摆的褶皱压得齐整,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
女仆装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一度。
她平时在学校里,头发束得利落,校服扣到最上面一颗,走路都带着点算账的架势,好看是好看,像一幅挂得端正的工笔画,规矩,却也不见得多引人回头。可这一身裙子,把她身上那点被校规压着的东西全放了出来??黑发没束,垂在肩头,领口一圈雪白的蕾丝贴着锁骨,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厅里,就是整间店里最亮的一盏灯。
幸村精市在原地站了一瞬。
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