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围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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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好,居然都能写出带从句的长句子了!连真田那个死木头都破天荒地夸他‘既然英语能弄得动,那接下来的训练也必须给我弄得动’??学姐你有所不知,能让真田说出这种肯定的话,那简直比大白天看别人放礼炮还要稀奇!"
  

  

  
我被他这股扑面而来、完全不讲道理的热乎劲儿逗得有点想笑。这个人外向得毫无负担,就像是一团会自己长脚滚动的暖意,在走廊里撞到谁,就会毫不吝啬地用自己的温度把对方严严实实地裹一下。
  

  

  
"等等,"他忽然像发现了什么盲点一样,猛地刹住车,瞪大眼睛看着我,"学姐??你该不会是三班的吧?高三那个传说中成绩特别高的那个?"
  

  

  
"一年三组。"我语气平淡,甚至连语速都没有变,"高一。今年四月刚考进来的。"
  

  

  
部室里瞬间陷入了大约长达一秒的绝对死寂。
  

  

  
然后,我听见切原站在我旁边,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闷笑出声,紧接着就被反应过来的丸井一拳重重地捶在背上。
  

  

  
"居然跟我们也同级?!"丸井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上下下又把我重新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就像是刚给自己的大脑主板重新加载了一遍识别页面,"天哪,我一直以为小海带是从高中部哪个犄角旮旯里搬来的高三救兵!??喂,小海带,让一个仅仅只高你一个年级的人把你最怕的英语治得服服帖帖,你亏不亏啊?"
  

  

  
"那是他自己愿意。"我淡淡地截住了话头。
  

  

  
其实对于丸井的反应,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当我把做事的手腕和耐心磨砺得太像个久经沙场的老手时,我真实的年纪就很容易被旁人估错。这大半年来,我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误解。我的原则向来是:谁也不主动问我,我也绝不主动解释;现在既然有人问到了脸上,我就如实回答。
  

  

  
"那小子平时倔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谁的话都不听。"丸井果断把刚才悬在半空的那句追问又捞了回来,极其自然地换了个平辈的称呼重新问我,"凤,你到底是用什么魔法让他老老实实听进去的?给他醍醐灌顶了吗?"
  

  

  
"因为他自己肯听。"我实话实说。
  

  

  
"……就这?"丸井显然对这个毫无技术含量的答案很不满意。
  

  

  
"就这。"我点头确认。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啪"地一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至简,越说越少!"他猛地转身,冲着屋子里的其他人大喊,"听见没!人家管这叫??这叫那个什么成语来着!"
  

  

  
他自己卡壳想了一会儿,实在没从贫瘠的词汇库里搜刮出来,果断放弃了挣扎:"反正!就是厉害!"
  

  

  
旁边有人极其配合地低低笑了一声。
  

  

  
是柳生比吕士。他正双手抱臂,姿态随意地靠在桌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着,极其绅士地欠了欠身,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久仰大名,凤桑。赤也在部里常常提起您。他说,若非有您出手相救,他至今恐怕仍在tenis与tennis之间原地打转,迷失方向。"
  

  

  
他刻意使用了文雅的敬语,但上扬的尾音里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促狭,显然是对切原那些丢人的黑历史早就烂熟于心了。
  

  

  
切原在旁边瞬间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柳生前辈!你够了啊!今天可是来给我庆祝的!"
  

  

  
丸井已经笑得完全直不起腰来,顺手一把死死勾住切原的脖子。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把那盒剩下的草莓蛋糕直直地推到我面前:"来,凤,尝尝这个!就当是庆祝你终于把这块顽石给点化明白了??也算是你俩修成正果的喜糖!"
  

  

  
"喜糖"?这是什么见鬼的、乱七八糟的破形容词。
  

  

  
我垂下眼,看着面前那盒蛋糕。粉白色的廉价奶油上,孤零零地缀着几颗看起来并不怎么新鲜的草莓。我没有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拿起旁边的一次性塑料叉,极其克制地轻轻戳了一小块。
  

  

  
"你居然真的吃啊?"丸井好奇地凑近了一点,眼睛亮得有些过分,"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安静型的学霸,是绝对不会碰这种高热量甜食的。"
  

  

  
"你以为我是哪种?"我反问。
  

  

  
"就??"他试图用手比划出一个刻板印象里的形象,结果自己先憋不住笑场了,"算了算了,是我形容错了。切原之前天天在部里吹嘘你有多厉害,我还以为今天会来一个戴着厚底眼镜、不苟言笑的老学究呢。"
  

  

  
老学究这个精准的形容词,其实形容对了。我面无表情地把那口沾着草莓汁的蛋糕送进嘴里。
  

  

  
是甜的。那种充满香精味、很便宜的甜。
  

  

  
在部室的最角落里,真田弦一郎一直像一尊门神一样抱臂站着,几乎没有出过声。只有当切原得意忘形、快要飘到天花板上去的时候,他才会极具威慑力地轻轻"咳"一声。
  

  

  
那一声咳嗽简直就像是定海神针,无论屋子里闹成什么无法收场的局面,都会因为那一声而集体诡异地安静半拍。
  

  

  
我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看向我时的那一眼。很淡,淡得就像是每天早上例行点名时,在确认「哦,这个人今天安全到校了」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果然,这就是典型的真田式作风。切原在补习时已经连比划带演地跟我描述过一百遍了。
  

  

  
柳莲二则坐在更靠里的阴影位置。他的膝盖上稳稳地架着那本边角磨损的笔记本,手里的笔几乎一刻也没停过。隔着几页纸,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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