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初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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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她摆摆手就走了。这里的人递个东西也从不带什么黏糊糊的热络劲儿,就像只是顺手办完一件事。我确实挺喜欢这种氛围。结果到了补习桌上,切原那家伙的反应简直比整个弓道部加起来还要大。
"学姐??你要去比赛?!"他跟触电似的一把将笔拍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弓道居然也有比赛?!"
"有啊。"我把他的笔拨回去,"月底县大会。至于你,七月就是期末考,别给我掉链子。"
"……等、等等,"他完全没听进去我的警告,自己扳着指头算了起来,"学姐,你是说,就像我们网球部那种级别的?县大会,然后关东大会,再进全国?"
"结构差不多。"我说,"总之得先赢县里的。"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几秒,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学姐,那我能去看吗?"
"场地很远,而且你要上课。"
"……哦。"他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但不到两秒又像打了气似的挺直腰板,气势汹汹地宣告,"那你必须赢啊!"
"尽力吧。"
他对这个敷衍的答案显然很不满,嘟嘟囔囔地把英语卷子拽回自己面前。消停了没两分钟,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抬了起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那赢了有奖金吗?"
"没有。"我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只会发一条毛巾。"
"……啊?那你们弓道部到底图什么啊!"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图什么?大概图的是弦音落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世界愿意替你安静半秒钟。但这个答案跟一只单细胞生物解释起来实在太费劲了,我索性换了个说法:"图道场凉快,有空调吹。"
他嫌弃地"切"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跟语法题死磕。刚写了两行,那股烦人的劲儿又上来了:"那你打完这个什么县的,关东大会也能去?"
"去啊,赢了就能去。"
"那全国大赛呢?"
"要拿关东前八才行。"
他停下笔,煞有介事地帮我盘算起来:"那学姐你这一个月岂不是要连打三场大赛?"
"嗯。"
"……学姐,"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该不会连紧张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吧?"
我慢条斯理地拧上红笔的笔帽,仔细想了想:"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我不信"三个字大写加粗地挂在脸上,但好歹没再继续追问,翻过卷子老老实实做下一页了。我盯着他后脑勺那撮怎么压都压不服帖的卷发,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这孩子怎么老是毛毛躁躁的。
?大会安排在六月末,地点在县里的综合武道馆。这一回规模一下子铺开了,四十几所学校的队伍把看台挤得满满当当。靶子后面拉起了整幅巨大的白幕,风一吹过,幕布就像水面一样剧烈地晃荡。我也是头一回知道,白布晃起来的时候,打在上面的光影也会跟着漂移,瞄点甚至会偏出半寸。热身时,我默默把这个新发现记在心里:一定得等幕布彻底静止的那几秒再出手。
团体战一路高歌猛进杀到决赛。半决赛那场其实咬得很死,中途对手的箭有一组稍微飘了点,我们死死抓住那个失误,硬生生把比分撕开了。部长学姐全程站在场边,一言不发,只在得分时极轻地点下头。我射完属于自己的那组,退到场边安静地看后面的人补位。这就是弓道部该有的节奏,每个人只管射好自己的箭,谁也不大呼小叫,谁也不自乱阵脚。
决赛的对手是桐先。
对于桐先,我早有耳闻。自从预选赛打完,前辈们闲聊时嘴边就没断过这个名字:县里雷打不动的老牌强校,射型漂亮得像教科书,团体战更是连续三年稳居前二。那天他们刚好排在隔壁靶道,一水儿干净挺括的白色队服,甚至连转身行礼的角度都像是拿尺子精准量过一样,气场极具压迫感。
决赛打得令人窒息。前两组我们勉强保住了一点小优势,第三组桐先的人硬是追平了回来,比分死死咬到了最后一箭。最后一组由部长学姐亲自压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