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块废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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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腰从下往上蹿了一股酸麻，像被人抽了一根筋。识海里那座山矮了半截，山尖没了。他算了算，从出手到现在，两息。比昨晚试的时候还短。



    他脸上没露。把拳头攥了攥，然后松开，垂在身侧。



    “门梁上的字，我爹刻的。”林烬低头看着周虎，“石屋我可以腾。但腾之前，石头我一块不少带走。赵戎要，让他自己来拿。”



    周虎终于把气喘匀了。他撑着地想站起来，第一次没撑住，第二次扶着墙才起来。胸口那个凹坑还在。他看了一眼林烬，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赵爷会来找你。”



    “我等着。”



    周虎带人走了。掉在地上的木棍没人捡。巷口把风的那个跟上周虎，低声问了句什么，周虎没理。



    林烬关上门，插闩，搬磨盘顶住。然后他背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后腰的酸麻从骨头缝里往外涌。他伸手往后腰按了按，摸到一片僵硬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识海里那半座山沉甸甸地压着，比之前矮了，也轻了。他试着再往里探，探不动??山没反应了。烧了半座，剩下那半座他探了几次，也燃不起来。像是烧过一次之后，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烧第二次。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打周虎的那只手，指关节上有两道红印，但不疼。疼的是腰。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床前，蹲下去把干草掀开，数了数石头。四十六块，一块没少。加上怀里那五块??五块都是没编号的废石，他把编号石全塞回床底了。



    七号石头在他皮甲内衬里贴着胸口，沉甸甸的。



    他把它摸出来，翻到背面。他爹刻的那行字还在：“七号。留。别用。”



    别用。



    他用了。识海里的山矮了半截，后腰到现在还硬着。这就是“别用”的意思？还是说“别用”另有所指？



    他把七号石头放回怀里。然后他从床底下把编号石重新码了一遍。七号的位置空着??七号在他怀里。他数了数编号石：一到六号在，八到四十七号在，中间缺了七号，还有第十一号到第二十号之间缺了十块。



    他爹编号编到四十七，但床底下只有三十六块。少了十一块。



    林烬把三十六块石头重新排开，翻到背面摸。第二十一块背面刻“集”，第二十二块刻“南”，第二十三块刻“巷”。连起来是“集南巷”。他爹在黑山集南巷留了东西。苏晚昨天说的石三也在黑山集南巷。



    他需要去黑山集。



    但他去不了。赵戎不会放他走。



    正想着，巷口又响起脚步声。这次不是周虎??脚步很稳，不紧不慢，一个人，踩在碎石上的节奏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脚步停在门口。



    “林烬。”



    赵戎的声音。



    林烬把怀里七号石头往里按了按，站起来，没抽门闩。



    “周虎回去说，你打了他一拳。”赵戎的声音隔着门板，不紧不慢，“骨甲凹了。开脊都没开的人，一拳打凹犀骨甲。你爹当年也没这本事。”



    林烬没说话。



    “我不跟你翻旧账。”赵戎说，“我来，是给你个机会。你爹那块祖传的镇岳石，在我手里。我炼了半年，炼不出东西。你昨天说镇岳石不能‘吸’，得‘放’。这话，当着我面，再说一遍。再炼一遍给我看。”



    门板外面安静了一息。



    “炼得出来，石屋归你，灵脉泉眼归还部落，你恢复份例。炼不出来??”



    赵戎顿了一下。



    “你怀里那块石头，交出来。床底下那些，一块不留。你带着你爹的刻刀走人，我不拦。”



    林烬把手按在门闩上。



    赵戎在门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