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枕反第1章 楔子?叶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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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边摆摊测字的穷学生陈望,一卦算出"贵人临门"。来的却不是贵人??是一个昏迷七天的家主、两面来路不明的镜子、一尊日本妖像,和一本失传的古籍。
他说:玄学也是科学。
可这世上总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也不该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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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的秋天,是一夜之间到来的。
前一天还闷热闷热的,突然到了傍晚,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逼了过来,旋即便刮起来了阵阵寒风,河边的柳树前一日还是窈窕淑女呢,只过了一夜便彷佛被抽走了精气,成了半老徐娘。
早上一推门,院子里树叶已经落了厚厚一层。
黄的,褐的,蜷成一小团。风推着它们在青石板上打旋,沙沙地响。
像有人在低声叹气。
陈望蹲在门口,百无聊赖的看着,看着一片片的树叶像老爷爷下楼一般,慢慢往下挪着。
北方的夏天,没有南方那么聒噪,本来就不多的蝉鸣,早在几天前就像被噤了声一样,齐刷刷的消失了。
而对于金城的人们来说,本来夏末那点聒噪还挂在耳朵边上,一转眼,天地间只剩风。
那风从西北来。裹着祁连山的沙,黄河的水腥。
到了金城,就成了刀子。
能割皮肉的那种。
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着屋檐,像要塌。
不见日头,也辨不清时辰。只有那股湿的、带土腥的寒气,顺着领口往里钻。
??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陈望抬头看天。
风灌进领子。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拉链拉到顶,还是漏风。
"操。"他骂了一句。
转身回屋。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把寒气关在外头。
屋里比外头还暗。
他抹黑走到墙边,拉亮了墙角那盏老式台灯。灯罩黄了,光晕昏沉,勉强照亮一角。
屋子里的用的还是老式炉火取暖,趁着铁皮炉子还有点温度。他拿火钳子拨了拨灰,夹了块炭添进去。
银霜炭。
入火无声,着起来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炭是他从白云观顺的。老道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就顺得心安理得。
他在炉边坐下,伸出手。
火光映着掌心。
那些纵横的纹路,明暗之间格外清楚。
??像字。
??像某种没人认得的字。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看个屁。"他说。
可他还是看着。
他就那么坐着。坐了一会兴许是觉得无聊,拿出自己的手机,可翻来翻去除了几个舍友叫他上网便没有其他消息了,便又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炉里的炭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他就这样干坐着,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空茫一片。
像窗外那片铅灰的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动了一下。
像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起身。走到灶边。舀两瓢水,倒进铁壶,架上炉子。
不多时,水汽从壶嘴冒出来,嘶嘶地响。
他在这声音里转身,走到靠墙的木桌边。
桌子很旧。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木头。
他拉开最上层抽屉。
动作很轻。
轻得像在摸一样一碰就碎的东西。
抽屉里一层薄灰,被带起来,在灯光里转,慢慢落下去。
灰落定了,露出个铁皮罐子。
最普通的茶叶罐,边上锈了。
他捧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灰,拧开盖。
一股陈年茶香混着铁锈味涌出来。
不刺鼻。
反倒让人安心。
??这是爷爷的罐子。
他又拉开下层抽屉,取出一把壶。
紫砂。泥料细,泛着黯哑的光。壶身浑圆,线条顺得不像人做出来的,倒像自己长成那样。
盖钮是颗小莲子。
摸得温润如玉。
??这也是爷爷的壶。
他把茶叶拨进壶里。
陈年普洱。饼撬开存了好些年,叶片深褐色,蜷着像准备破茧而出的蝴蝶。
水正好开了。
蒸汽顶得壶盖噗噗响。
他提壶,悬高。水拉成一道细而稳的线,冲进壶里,若是有旁人看见便知这是常年喝茶的老手,透露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娴熟。
茶叶在沸水里舒,沉,浮,转。
渐渐的,茶汤染成了深琥珀色。
香混着水汽,在屋里漫开。
第一泡,他没喝。
缓缓浇在壶身上。紫砂吃了茶汤,颜色深了一层。
第二泡,他斟了一小杯,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放下。
也没喝。
做完这些,他熄了灯,在桌边坐下,面朝门,半跏而坐,双目垂帘,彻底的融入了这团黑暗里面。
酉时过了。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今天又阴,没到戌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沉墨。
没星。没月。没灯。
连狗叫和孩童的喧闹都没有。
??今夜静得反常。
像整座城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当中。
外面能听到的只有风,一阵接一阵的寒风。风从巷子深处卷过来,裹着落叶,拍在窗纸上。沙沙,一阵紧过一阵。
偶尔有枯枝被吹断,砸在房顶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惊心。
但是陈望好像跟没听到一样,他就坐在黑暗里。
面前那杯茶早凉透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姿势没变,还是面朝门。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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