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夜探西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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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陈醉又去了白日里那段石阶。





西边的灯已经点上,墙下仍有人守着,那道小门关得严实,他沿着廊下走过去,没急着往高处站,先在转角停了一会儿。





白日里走岔两回,还能说是不怎么认路,到了夜里再让同一个人瞧见,多少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远处有人提着灯过来,陈醉顺势拐进另一条回廊,等脚步声过去,他才绕回石阶,借着墙边那株老树的影子,往西院看。





送热水的人还没来。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阵,先看见的却是药童,白日里那只木匣仍被抱在怀里,人走到门前,护院同他问过话,又揭开匣盖看了一遍,才让他进去。





陈醉没有挪地方,开始记着时辰。





药童进去没多久,素问也到了,这回她没带药箱,护院侧身让路,两人并没多说什么。





素问夜里还会来,这第一件事他算是弄清了。





没过多久,窄道里来了两个提热水的仆役,肩上搭着布巾,走得很小心。门前的人验过东西,放了他们进去,出来时桶已经空了,其中一人把布巾往肩上甩了甩,低声抱怨手冻得疼。





陈醉在原处等着,等累了索性蹲下,他原想借送药的路子进去,眼下看来,倒是自己想得太省事了。





护院认得那药童,进门时还叫了他的名字,木匣里带着什么、哪一层放着药、哪一层放着布,也全要看过。就算能借来身衣裳,他一个比药童高出半头的人,往门前一站,怕是连句解释都来不及说。





想来侯府的待遇是真的好,要不这侯府里的人,怎么会办事这么认真啊!





陈醉心里腹诽着又等了好一阵,素问才从里面出来。药童跟在她身后,怀里仍抱着木匣,走到门外便问:“姑娘,后半夜还是我来?”





素问头也没回,交代他:“换小何,你把东西交给他,说清楚。”





两人提着灯往东去了,身影渐渐绕过回廊,等走远后,西院门前又来了几名护院,与原先值守的人低声交代了一番。





陈醉本以为换班时多少能有点空当,谁知前一拨站着没动,等新来的人各自到了位置,才一齐离开,门前从头到尾都有人。





得!两件事都弄清了,竟没一件是能省力的!





他蹲得太久,起身时扶了下墙,慢慢把腿上的麻意活动开。正门走不通,送药的路也借不上,到头来,还是得用自己的老本事。





不过今夜与前几夜到底不同。





先前隔着外墙,里面几道门、几条路都看不真切,如今已经站在墙里,连要找的院子都看见了,总不能还在这儿干瞪眼。





陈醉沿着来路退回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白日从高处望过去,西院后头露着一截低檐,与旁边的屋舍离得不远。方才换班,护院沿墙走过,灯光也从那片屋檐下扫过去,却没在上头停留。





陈醉眯着眼又看了半晌:就决定是这了,从那里过去,应当能避开正门,至于能不能落脚,还得近些看。





他想着应当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恐怕还是得先回一趟住处,侯府送来的月白衣裳穿着是舒服,就是夜里太显眼了……





他翻出自己的旧衣换上,把袖口束好,又将腰带紧了紧,归白仍藏在腰间。





如今只知道严叔活着,到底在不在西院,里面又究竟是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准,身上带着总比不带强。





窗外有脚步声经过,他在屋里等了等,直到廊下重新静下来,才从后窗出去。





绕过正院,书房的灯还亮着,陈醉远远望了一眼,想起老管事说过,侯爷作起画来常忘了时辰。





当年在苏家也是如此,父亲教完,他早跑没影了,那位小师弟却还能老老实实坐上半日,难怪父亲回回说起都要夸两句。





如今倒好,都不用先生看着,自己就能画到夜里。





他心里虽想到不少,脚下却没再停留,借着屋舍遮挡,绕向西院后方。如今确认里面到底是不是严叔,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离得近了,才看清白日里瞧见的低檐,那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门上挂锁,屋后靠着院墙,檐角恰好被一株老树遮去大半。





陈醉先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巡卫从另一侧过去,灯照着地上冻住的车辙,也照亮了杂物房的门,等那点光移远,他才抬手攀住墙沿,足下一借力,人已经翻上低檐。





瓦上的雪白日化过,夜里又结了层薄壳,踩上去容易出声,他没有贸然落脚,手掌先压在瓦脊上,试稳了,才将身子轻轻带过去。





从外头看,这里与西院只隔一道墙,到了屋顶才发现,墙后还有一条巷子。





好在不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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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醉伏低身子,往下看了一眼。巷子里没有灯,尽头却站着个人,隔一阵便转过来走上几步,那人没有固定走到哪儿便回头,时而停在窗下,时而走到墙根,倒比前头循着路巡夜的人更难绕过。
  

  

  
陈醉等了片刻,等得肩背都有些发凉,那人终于转身往另一头走。
  

  

  
他没有立刻动,先听着脚步数过几步,才从低檐上掠出去,落脚处选在西院屋顶的檐脊,那里结实,积雪也薄,只要借上一点力,便能翻到背面去。
  

  

  
偏偏衣摆扫过檐角,碰落了一小截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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