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油腔滑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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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陈醉安排妥当,管事的也去易归路那里回了话。
“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陈少侠很随和,没挑什么毛病,沐浴更衣后便在屋里歇着了。”
“饭吃了没有?”
“厨房已经送过去了。”
“住处可还满意?”
“瞧着是满意的。”
易归路听了,终于笑了,他原还怕那地方安排得太近,陈醉会觉得不自在,谁知竟没什么不满。
“陈少侠问了些府里的规矩,几时落锁,往后要当什么差,都打听了几句。”老管事说到这里,想起一件事,“对了,陈少侠还问侯爷住在哪儿。”
“他问我住哪儿?”易归路手里的画笔停住了。
“是,老奴说公子住处离正院近,他还高兴来着。”
易归路本来想问他当时是什么神情,话到嘴边又觉得可笑,陈醉今日进府,问了落锁的时辰,又问他住在哪儿,八成是为了找严叔摸清道路。这点心思几乎摆在明面上了,偏偏他还是忍不住高兴。
就当他是为了离自己近一些才高兴的。
“还问什么了?”
“问近侍夜里用不用巡逻。”
易归路心里明白,这人还是惦记着夜里出去找人。
他想起素问白日说过的话,那枚药丸,查出里头几味药性烈得很,眼下能压住他体内乱掉的气息,吃得久了,却是在一点点地伤及根本。她还没替陈醉诊过脉,不敢断定病因,只反复交代,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让他惊着累着,气息不能乱,至于换药,得等她亲自诊过再说。
他当时只问了一句:“若还是这样吃下去呢?”
素问隔了许久才答:“东家,这药不是给人长久吃的。”
今日在偏厅里,陈醉瞧着与旁人没什么两样,那人平日里肯定也是如此,受了伤不说,身子不舒服不说,遇见麻烦照样往前凑,若旁人看不出来,他便乐得装作无事。连严叔失踪,他也是先想着怎么把人找回来,自己的身子,大概连排都排不上号。
既然不能惊着也不能累着,那就好好养着,至于严叔的事,他现在伤没好,也不宜让陈醉撞见,但又不能让他干着急……
易归路自然不能由着他再这样折腾,又交代:“往后各处巡卫都交代一声,陈醉在府里走动,不必处处拦他,若是夜里发现他出去,也不许惊扰,更不能动手。”
老管事一怔:“侯爷?”
易归路顾不上他的震惊,接着道:“让人远远跟着,看他去了哪里,回头报我便是,碰上紧要地方,守卫照旧,别让他误闯进去。”
老管事听着,越发觉得这安排古怪:“若陈少侠问起呢?”
“说是我准他四处走走。”
“包括夜里?”
“他若夜里睡不着,出去散散心,又有什么不成?”
易归路说得轻巧,老管事却听得出来,自家侯爷这是铁了心要给他行方便,虽然不知道是为着什么事儿,也不知道这位陈少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他跟随多年,知道易归路并不是任性糊涂的人,既如此吩咐,便自有用意,于是应下来。
易归路又道:“从明日起,让他来我这里用膳,我同他一起吃,若我不在府里,便让厨房按时送到他屋里,不必等。”
老管事这回是真惊讶了:“侯爷这是终于肯按时吃饭了?”
易归路听完笑骂:“你也多嘴。”
老管事便也跟着笑起来,他也算看着易归路长大,知道这位主子一画起画来就忘了时辰,平日里让人催着吃饭,十回有八回要遭嫌弃,如今竟主动想着三餐,难得得很。
“厨房那边我会交代,陈少侠有什么忌口没有?”
“先不必做得太特别,素问拟了份食单,你让厨房照着备些温软的汤饭便是,剩下的,待她诊过脉再说。”
素问叮嘱过,在不知道陈醉确切病症之前,不能擅自给他添药。易归路虽急,也只能先听她的,能让人按时吃饭,少熬几回夜,少着几次急,总归也是好的。
易归路补充道:“另外,给我也备一份一样的汤,别让他觉得府里单单给他开小灶。”省的他不自在又胡思乱想的。
老管事笑得更深了些:“老奴明白。”
易归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去吧。”
老管事走到门边,却又被他叫住。
“还有一件事,明日找只竹筛,再备些细绳、谷米。”
“侯爷要这个做什么?”
“捉鸟。”
老管事闻言,倒想起院中那棵老树,树上总有几只麻雀栖着,天冷了找不到吃食,时不时飞到廊下啄落在地上的谷粒。前几日厨房还说,若再下雪,得找些粮食撒在院里,免得这些鸟熬不过冬。
想来是侯爷想捉着玩,瞧他难得有这样的兴致,老管事便退下着人好好准备去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易归路一个人,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把最里侧一格推开,墙后是一道暗门,门里一间小室,不见天光,四壁挂满了画,挂不下的,一轴轴收在架上。
他手指覆在卷轴上,向里面走去,心想若是让陈醉看到这间房里的一切,怕是会觉得他疯魔了,只想更快地逃离这座侯府。
墙上最早那几幅,是他刚到苏家时画的,笔也嫩,人物的眉眼都没画准。画里是个少年,有时坐在墙头,有时斜倚着廊柱,还有一幅画的是书房的窗,窗扇半开,外头伸进一枝花,窗台上搁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那糕点是苏言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