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求个庇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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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醉心虚得没再抬头,倒不是不敢被认,是真的不想被认。





仔细想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缘故。





当年易归路跟着父亲学画,往苏家跑了三年,两个人算不上熟,碰了面不过是打个招呼,一个接着画画,一个接着往外跑,实在没什么情分可叙。





如今更不是从前的人了,真被认出来,免不了要谈起苏家,谈起那桩至今没个定论的祸事。





何况苏家没了六年,他自己尚且没能替家里做过什么,又何必凭着父辈的一点交情,平白把旁人牵进来。这几年没听说这位侯爷有追问过什么,应该也是不想被纠缠进这样一桩悬案里,搅得自己没了安宁。





更深一层的缘故,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想。





有时候他会觉得,苏言这个名字若一直没人叫起,从前的许多事便还能安安静静地留在那里。父亲还是坐在书房里画画的父亲,严叔还是站在廊下喊他吃饭的严叔,他自己也仍是那个偷了砚台就敢往外跑的混账少爷。





这些事明明早已过去了,可只要不去碰,偶尔再想起来,就还恍如昨日。





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人活着,总有几件事,还是少去细想的好……





正想着,旁边几个人骚动起来。





陈醉再抬头时,只看见一个背影,走得又急又沉,瞧那样子,气得不轻。





旁边人交头接耳,谁也不知道侯爷怎么突然就怒了,方才进门时,他还问过前头两个人几句话。





陈醉听着扯了扯嘴角,这人变化着实挺大。当年跟着父亲学画的时候,多腼腆多一丝不苟一人,画坏一笔能懊恼半日,如今不光名声传得不好,性格也真是奇了怪了。





算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侯爷走了,众人只能在偏厅等着发落,这一等,就等了许久。





久到后来,大伙儿心里都转起了同一个念头:怕不是今日没一个让侯爷看上眼的,他这才气成这样。





等着等着,有人压低了嗓子聊起天来。





“要我说,侯爷这是叫圣上给宠的,当今这位,对这个侄子是真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这才娇惯成这样。”





“可不是,想当年靖王打了败仗,换了旁人,后代能留个全乎人就不错了,人家照样当侯爷,照样锦衣玉食,看来当真是兄弟情深。”





易归路的父亲,他记得的,那是跟自己父亲难得的知己,两人虽然话都不多,坐在一处却能一杯茶喝到半夜。





陈醉站在后头,本来只是听着,他原不是多爱管闲事的人,这次到底没忍住,开了口:“在侯府门前嚼这样的舌根,还想不想谋这份差事了。”





那几个人一激灵,回头见是他,讪讪地闭了嘴。





陈醉心想,真心为孩子好的人,哪会只一味娇惯。再想想今年这场雪灾,朝廷那慢吞吞的做派,赈的粮到今天也未必全到了灾民手里,他可没觉得当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是个多好的人。





议论收了声没多久,易归路也回来了。





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管事的毕恭毕敬展开名册,开始念名字,叫到谁,谁上前答话。





问的也无非是祖籍在哪,今年多大,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醉排在最后,前头一个人答,他在心里把自己的也编了一遍;再一个答,他又把方才编的顺了一遍,真假掺半,越顺越像真的。





“陈醉。”





“是。”





“逍遥帮帮主?”





“是。”





陈醉抬头,发现易归路的表情比刚才更臭了……只听他幽幽问道:“一个帮主,怎么想来我这应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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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人也忍不住往陈醉这里看,这个问题大约从他报名那一刻起,就不止一个人想问,陈醉一路上早有准备,答得坦然:“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
    

    

    
这是真话。
    

    

    
“帮里原本也没几个人,跟着我三天两头惹麻烦,日子久了,多少有点不乐意。”
    

    

    
这句就是假的了,可陈醉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自己想想也是,总这么东躲西跑不是办法。侯爷府上门槛高,寻常人不敢随便上门惹事,我就想来求个庇护,我也有机会能为侯爷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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