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是一家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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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顾九。
大约是因为这人出现得太巧,又始终不肯说清楚来路。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有些不愿意往下想了。
他其实不想怀疑这个人。
顾九身上虽有疑点,来路也不清白,可几回相处下来,都让他感到舒适。说来也是奇怪,这些年他走南闯北,认识的人不少,真正愿意往深了相处的却没有。除了逍遥帮的几个人,顾九还是头一个让他动过深交念头的人。
何况真要细究,顾九也没什么拿严叔的由头,眼下真要论起来,还是金刀门的嫌疑最大。
那天金刀门送银子时撂下的话,他可还记得呢。这话旁人用来咒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现在想起来……陈醉咬了咬牙,严叔要是再没消息,他拼了命也要去金刀门要人!
只是眼下还没到那一步。
墨尘他们分头去查城里,陈醉脚程最快,城外几个村子归他,能多找一处是一处,真要什么都找不着,再去金刀门算这笔账。
官道上的雪化了又冻,结了薄薄一层冰,脚底下滑得站不住人,寻常轻功点上去便要飘,可陈醉顾不得太多。
起落之间,他脚下步法忽地一变,使出只有做月下仙时才用的身法,朝周边几个村落一路寻了过去。这身法一旦叫江湖上的人瞧见,难保不会认出什么。
可到了这会儿,瞒不瞒得住身份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在他心里,能尽快找到严叔才是最要紧的。
陈醉一路挨个村子探过去。
起先天还没亮透,村子里拢共也没几个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偶尔几声鸡鸣隔着院墙传出来,他没处问,只能沿途留意,看有没有严叔留下的记号。
等天一点点亮起来,路上也终于有了人,他便换了法子,一路拦着人问过去,然而他问了一路,却始终没有一点严叔的踪迹。
一直问到快最后一个村子,才总算听见一句不一样的。
村口墙根底下坐着个晒太阳的老汉,眯着眼睛晒得正舒坦。
陈醉走过去,蹲到他旁边:“大爷,跟您打听个人,一位老爷子,腰后头别杆烟枪,说不出话,您见着过没?”
“说不出话的……”老汉牙都掉没了,口齿也不清晰,话在嘴里打着转,含含混混,“昨儿……李家村那头……拿烟杆的……不会说话……”
陈醉听了一路的“没见过”、“不知道”,猛然听见这么一句,人一下子凑近了些:“李家村?您瞧真了?拿的真是烟杆?”
老汉点头,又摇头,两只手跟着比划了半天,可惜比划来比划去,也没比划出一句囫囵话。
陈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话实在谈不上牢靠,究竟是不是严叔,老汉自己恐怕也说不明白。
可眼下找了一路,就这么一根线头。
陈醉还是决定去一趟,临走还不忘摸出两个铜子塞进老汉手里。老汉推了两下没推掉,最后攥着铜子,冲他直点头。
李家村离这里不算远。
陈醉没再耽搁,顺着老汉指的大概方向一路找过去,赶到地方时,村里才刚热闹起来,他一个生面孔大清早闯进来,难免惹眼。
才走了没几步,一个端着木盆的老妇人便警惕地打量他:“小伙子,大清早来俺这做甚?”
“大娘,我找人。”陈醉往自己腰后比了比,“一位老爷子,不会说话,腰后头别杆烟枪。”
老妇人上上下下看了他一会儿,见这小伙子眉眼干净,不像坏人,脸色才缓下来:“你说老孙头吧?就村尾那个,自小就在俺村里,一辈子没说过话。”
陈醉刚提起来的那口气一下落了回去:自小就在这村里的老人家,那就肯定不是严叔。
找了一早上,好不容易摸到这么一点影子,到头来还是空的。
可人都到了这儿,总要亲自看一眼,陈醉道了谢,还是往村尾去了。
村尾没几户人家,他顺着老妇人给的提示找过去,没多会儿就看见一圈低矮的篱笆。
隔着篱笆望进去,那老汉正蹲在灶边烧火,小孙子在旁边帮着添柴,小手抓着一根比胳膊还粗的木柴,添得有模有样。
老汉看得眉眼都开了,冲孩子直竖大拇指。
确实不是严叔。
陈醉本该转身就走,可他隔着篱笆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就挪不动脚步了,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练剑时,严叔也是这么在旁边看着的。
那会儿老头的嗓子还没坏,话多得很,他一套剑练下来,严叔的夸奖比他的剑招还精彩,什么“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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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天纵奇才”、“这一剑天下无双”,一套接着一套,听得他娘在旁边直皱眉,说再这么夸下去,迟早给孩子夸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严叔嘴上应得好好的,等他娘一转身,又照夸不误。
后来……
陈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要不是为了救自己,严叔的嗓子也不会坏掉。
一阵冷风从篱笆缝里钻过来,吹得他打了个激灵,陈醉这才回过神,他在这里站得太久了,如今严叔还不知道在哪儿,实在不是陷在回忆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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