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姐姐的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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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车驾走了半个月,承乾收到了她出塞之后的第一封信。
信是随着北边来的驿报一起进京的,用火漆封着,上头没有落款,只盖着一个极小的、磨得发暗的私章??那是陈娴自幼用的一枚小印,刻着一朵梅花。信封很薄,捏在手里几乎没分量。
送信的是个老驿卒,五十多岁,背着一只沉甸甸的皮囊,站在府门口,等陈承乾亲手接了信,才哑着嗓子说:"殿下,长公主殿下嘱咐了,这封信,务必交到您手上,旁人不许拆。小的从北边一路快马,走了十二天。"
陈承乾看着这老驿卒。十二天,从出塞的队伍所在的北疆,昼夜兼程赶到京城。这老头眉眼间尽是风霜,虎口结着一层厚茧,一看就是跑了一辈子驿路的。
"多谢。"陈承乾说,"顺子,给老伯取五两银子,再温一壶酒,让他歇歇脚再走。"
老驿卒愣了愣。他一个跑驿的苦命人,替贵人送信,顶多得几个赏钱,从没遇过正主儿亲自温酒待他的。他慌忙要跪,被陈承乾扶住了。
"殿下……小的不敢当。"
"跑十二天的路,值一壶酒。"陈承乾说,"喝吧。"
老驿卒眼眶一热,被顺子引去偏厅了。
陈承乾却跟了过去。他让顺子又添了两个菜,自己斟了一碗酒,坐到老驿卒对面。
"老伯,"他说,"这一路,我姐姐……可还好?"
老驿卒受宠若惊,捧着酒碗的手都在抖,咽下那口酒,才缓缓道:"殿下,长公主殿下,一路上不吃不喝,就坐在那车里,掀着帘子,往南边看。小的听同路的车夫说,长公主夜里,总是一个人哭,哭到后半夜,才肯歇。"
陈承乾端着酒碗,半天没喝。
"那王嬷嬷呢?"
老驿卒的脸色暗了暗:"王嬷嬷病得重。刚出京城那两天还能走,到后来,就起不了身了。咳嗽得厉害,痰里带血。长公主把自己的被子、暖炉都拨给了她,可她那病,是肺上的,一路颠簸,怕是好不了。"
陈承乾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长公主殿下,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
老驿卒摇头:"殿下只说,这封信,务必交到四殿下手上。旁的,没让小的带。"他顿了顿,又低声道,"可小的出城门的时候,听见长公主低声说了一句话,小的没敢声张。"
"什么话?"
"长公主说??'四郎,你要撑住。'"
陈承乾握着酒碗的手,指节泛白。
他仰头,把那一碗酒,一口饮尽。酒是苦的,辣得他喉咙发疼,可他硬是一声没吭。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平日里最受不得的就是酒,可这一刻,他却觉着,这碗又苦又辣的东西,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一口热。
"老伯,"他放下碗,"多谢你。这壶酒,我陪你喝完。"
送走老驿卒,陈承乾回到书房,净了手,才拆开那封信。
信不长,字是陈娴的笔迹,娟秀里透着一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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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像是借着驿站在路上歇脚的工夫,匆匆写就的。
信上写:
"四郎,见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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