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立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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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语:立冬那天,沈宅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立冬那天,北平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屋顶的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缩脖子。
沈砚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铜扣子放在桌角,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他已经盯着它看了整整一个上午,看得眼睛都花了,还是没有看出更多的线索。
阿福端着一碗姜汤进来:“少爷,喝碗姜汤驱驱寒。太太特意吩咐的。”
沈砚安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辛辣,带着红糖的甜味,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少爷,您都看了一上午了,歇会儿吧。”阿福说。
“歇不了。”沈砚安放下碗,“有些事想不通,歇着也不踏实。”
“想不通就别想了呗。”阿福嘟囔道,“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沈砚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说话声。沈砚安侧耳听了听,隐约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有客人?”他问。
“不知道啊。”阿福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少爷,好像是找您的。”
“找我?”
“对。一个老先生,说是从天津来的。”
沈砚安放下碗,走下楼梯。
客厅里,沈太太正陪着一个白发老者说话。那老者大约六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容清癯,说话慢条斯理的,带着明显的江浙口音。
看到沈砚安下楼,老者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像,真像。”
沈砚安一愣:“老先生,您是……”
“我姓程。”老者说,“程砚秋是我本家侄子。”
沈砚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程砚秋??当今京剧界的顶尖名角,被誉为“四大名旦”之一。而这位老者自称是程砚秋的本家叔叔,那他就是……
“您是程先生的长辈?”沈砚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不敢当。”老者摆摆手,“我就是个糟老头子,没什么本事。这次来北平,是受人之托,给你带一样东西。”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锦盒,双手递给沈砚安。
沈砚安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把折扇。
扇骨是上等的湘妃竹,扇面是素白的宣纸,没有画,没有字,干干净净的。
沈砚安拿起折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老先生,这把扇子是……”
“是你师父留给你的。”老者说。
沈砚安愣住了。
他的师父??程蝶衣的关门弟子,那个教会他唱戏、教会他做人、却在五年前因病去世的人。
“我师父……他留给我的?”
“对。”老者说,“他临终前托付给我,说等他走了以后五年,再把这把扇子交给你。他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沈砚安握着那把折扇,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用微弱的声音说:“砚安,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聪明人容易走弯路。记住??有些事,看着是直的,其实是弯的;有些事,看着是弯的,其实是直的。”
那时候他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现在他也不明白。
但他知道,师父不会无缘无故留下一把空白的折扇。
“老先生,我师父还有没有说别的?”
老者想了想,说:“他还说了一句话??‘扇子是用来扇风的,但有时候,扇子也能挡箭。’”
沈砚安把这句话在心里咀嚼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参透其中的含义。
他谢过老者,送他出门,然后回到书房,把那把折扇放在桌上,和铜扣子并排摆在一起。
一把空白的折扇,一枚刻着“金”字的铜扣子。
这两样东西,看起来毫无关联。但沈砚安有一种直觉??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那根连接的线。
他拿起折扇,轻轻展开。扇面洁白如雪,没有一个墨点。他合上,又展开,反复几次,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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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骨的末端,靠近轴心的位置,有一道极浅极细的刻痕。
不是花纹,不是装饰,是一道人为的刻痕。长度大约半厘米,深度极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安拿起放大镜,对准那道刻痕仔细观察。
刻痕的形状不规则,像是用尖锐的工具随意划上去的。但沈砚安注意到,刻痕的两端都有一个微小的圆点??这不是偶然的划伤,而是有意识的标记。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宣纸,铺在桌上,把折扇放在纸上,然后用铅笔轻轻涂抹扇骨末端。
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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