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余温(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天津老城厢的雨是后半夜停的。





阿福蹲在棺材铺后屋门槛上,看宋知远带来的随行大夫给那女人喂水。女人瘦得脱形,锁骨支棱着,旗袍空荡荡挂在身上,像晾着的一件旧衣。她怀里还抱着那把油纸伞,伞面兰草被雨打歪了,墨色洇开,像泪痕。





沈砚安到天津时,天刚泛鱼肚白。





他进门先看那女人的手??十指指尖有戏班子勒弦留下的硬茧,虎口一道旧疤,和秋兰留给人印象里的"会唱戏"对得上。再看清她脸,眉眼间依稀能看见陈秀兰的影子:眉峰高,眼尾垂,笑起来该是温的。





"秋兰。"他轻声叫。





女人抬起眼。那双眼睛浑浊了半秒,又慢慢聚光。





"你……认得我姐?"她声音哑得像砂纸蹭墙。





沈砚安没答,回头看阿福。阿福把栓子塞给他的半张戏单递上来。秋兰看见戏单上"小秋姐"三个铅笔字,手指猛地攥紧伞骨,指节白得发青。





"栓子还活着。"沈砚安说,"你哥沈贵生没了,小素秋也没了。但栓子记得你们。"





秋兰的泪没声儿地往下掉,砸在伞面上,洇开一小片。





她张了张嘴,半天,吐出一句:"我姐死前,让我别查了。可我不查,就没人知道陈家俩丫头是怎么没的。"





她从枕下摸出半本日记,纸页油润,是油笺纸。





沈砚安接过来,指尖一触,就认出那是沈家纸行出的料。





日记里写:





民国九年三月,河西务发大水,爹娘饿死在炕上。我和阿姐被保长抱走,说送去天津学戏。到了庆春班,才知是卖。阿姐七岁,我五岁。





孙掮客收我们那天,下雨。他给我俩一人一个糖人,说"到了班子里别哭,哭就挨打"。





阿姐被转去北平那年,我扒着车后头追了半条街,鞋跑掉一只。





后来我长大,偷偷回通州,村子没了,坟也没有。





阿姐在北平当记者,我不敢认她,怕连累她。可她自己查到了。





她最后一封信说:秋兰,我查到井了。井里有咱们的名字。





我没等到第二封信。





沈砚安一页页翻,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女孩画像??两个丫头,一个扎羊角辫,一个抱布老虎,站在槐树下。树是歪的,像河西务村口那棵。





画背面写一行铅笔字:





"一人二坟三杯茶。阿姐,等我把名字都找齐,给你砌坟,给爹娘砌坟,给所有找不回家的孩子,砌坟。"





沈砚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顾霆琛站在他身侧,看见他睫毛是湿的,但脸上一点泪都没有。





"赵世昌的玉扳指,我见过。"秋兰忽然说,"我姐死前那晚,我躲在报社后巷。看见一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进她屋,手上玉光一闪。我姐喊了声'赵爷你别过来',然后就没声了。"





她咳了两声,继续:"后来孙茂才叔告诉我,庆春班那口井,底下不全是死人。还有没卖出去的孩子,活着,被锁在底下养到能卖个好价。我姐查到井,是想把活着的也救出来。"





屋里静得能听见雨滴从檐口落下的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知远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地下教堂那个小女孩,胃里纸屑有油笺纸印痕。她临死前,可能吞了契书一角。"
  

  

  
沈砚安把日记合上,轻轻放进秋兰枕边。
  

  

  
"秋兰,"他说,"你姐没白查。链子我们接住了。"
  

  

  
秋兰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