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残魂消散,封墟锁界(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老周?老周早就让人抬下去了。”
“那……那也真是俺捅死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
可吵着吵着,声音,却都低了下去。
“活着,真好。”年轻战士忽然道。
“是啊。”先前那战士沉默了一会儿,也低声道,“活着,真好。”
他们坐在血泊与焦土之间,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
“值了。”同伴递过去一壶水,“你这两根肋骨,换一头王级墟兽,值了。”
“那倒是。”战士咧嘴笑了笑,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林宇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
他只是远远站着,等他们歇够了,才慢慢走过去。
一头头倒在血泊里的墟兽,被拖走、焚化。
“赢了?”
一个满身血污的战士,看见四人,踉跄着站起身,声音发颤:“我们……赢了?”
“赢了。”林宇点了点头。
那战士怔了怔,随即,一把抱住身旁的同伴,嚎啕大哭。
哭声,在暮色里,一点点传开。
像是一场噩梦,终于醒了。
清剿,一直持续到深夜。
失去初代宗主的操控,那些墟兽,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乱了阵脚。
同盟战士集结成阵,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扫过去。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等最后一声兽吼,在夜色里彻底消失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统计出来了。”老赵走到林宇身边,声音有些沉,“此战,同盟战士阵亡三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林宇沉默了很久。
“抚恤,从重。”他缓缓道,“阵亡的兄弟,一个也不能少。”
“是。”
老赵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林宇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那片废墟里,慢慢走着。
一路上,不时有战士向他行礼,他一一点头。
“总祀官。”一个战士拦下他,手里捧着一柄断了半截的刀,“这是赵老哥的刀。他……他没能活着走出来。”
林宇接过那柄断刀,沉默了很久。
“埋了吧。”他道,“埋在高处,让他看着家乡。”
“是。”
战士抱着断刀,转身离去。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良久,他低低开口:“都是好样的。”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废墟,发出一阵呜咽般的声响。
林宇站了很久。
久到晨雾散了,久到阳光,落在那片焦土上。
“都记住了吗?”他忽然开口。
“记住了。”身后,老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那杆烟杆,声音有些哑,“阵亡的,受伤的,一个没落,都记下了。”
“好。”林宇道,“回去,给他们立碑。”
“立在哪?”
“立在临海城外。”林宇道,“立在那条通往海边的路上。让他们,替咱们,守着这座城。”
老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他道,“立碑。”
林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着回程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废墟。
良久,才低低开口:“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身后,祀坛的方向,还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
苏雨桐走到林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还会再来吗?”她问。
“会。”林宇道,“那道裂隙,没有闭合。它迟早,还会再来。”
“还会再来……”苏雨桐低低重复了一遍,指尖抚过掌心的木令,“林宇,你说,这次它再来的时候,我们还挡得住吗?”
“挡不挡得住,不是现在想的事。”林宇道。
“那什么时候想?”
“等回去,把阵补好,把兵练好,再想。”林宇看着她,“到那时候,不管它来不来,咱们手里,都有家伙。”
苏雨桐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道:“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那个初代宗主,只是引路的。”苏雨桐道,“他背后,还有一个墟界。他死了,可墟界还在。”
“我知道。”林宇道。
“你不怕?”
“怕。”林宇缓缓道,“可怕,也得打。”
“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比死重要。”
“那怎么办?”
“回去,练更多的兵,布更大的阵。”林宇缓缓道,“下一次它来的时候,我们要让它,连门都进不来。”
“练更多的兵……”陈风苦笑,“林宇,你这话说得轻巧。咱们这一次,五宝都快废了。”
“废了,就养。”林宇道,“养好了,再用。”
“养?”苏雨桐看着他,“这一养,少说也要三五个月。”
“三五个月,够干很多事了。”林宇道,“够我们把防线拉起来,够我们摸清墟界的底细,也够我们把临海,打造成一座铁桶。”
“铁桶?”叶婉挑眉。
“就是谁也打不进来的那种。”林宇道。
叶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成,那我等着看你的铁桶。”
“会有那么一天的。”林宇道。
“临海,现在是什么样子?”叶婉忽然问。
“不知道。”林宇道,“出来这么久,怕是变了不少。”
“变也好,不变也好。”陈风插话,“只要能睡觉,就行。”
“你就惦记着睡觉。”苏雨桐瞥了他一眼。
“废话。”陈风打了个哈欠,“我三天没合眼了。再不合眼,我怕我走着走着,就睡过去了。”
“那你现在就睡。”林宇道,“等到了临海,我叫你。”
“真的?”
“真的。”
陈风看了他一眼,果真眯起眼睛,跟着队伍,迷迷糊糊地走。
没走出两步,就一头栽进路边的草丛里。
“陈风!”
“没事没事……”陈风从草丛里爬出来,揉着脑门,“我就是……试试这草软不软……”
众人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晨光里,笑声,顺着山路,一点点传开。
晨光,落在四人的肩头。
他们说着话,脚步却都没有停。
他说着,转身。
“走,回临海。”
晨光里,四道身影,拖着长长的影子,踏上来时的路。
身后,那座残破的祀都,在灰雾里,渐渐远去。
可那道裂隙的阴影,却始终,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可有些阴影,是光,也照不亮的。
可就在四人走出祀都范围的那一刻。
那道被封住的裂隙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般的声响。
五色光网,微微颤了颤。
随即,又归于沉寂。
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看见。
只有那层灰雾,在晨光里,无声地,又浓了一分。
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那道裂隙,静静地,等着什么。
归途,走了三天。
一路上,四人很少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太多话,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林宇总会独自走到营帐外,朝着祀都的方向,望上许久。
叶婉有一次夜里醒来,看见他立在月光下的身影,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悄悄把一件外袍,搭在了他肩头。
林宇回过头,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祀都的方向,那层灰雾,依旧没有散。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千山万水,遥遥望着他们。
望着这座,即将回到临海的城。
第三日黄昏。
临海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上的旗帜,在暮色里,迎风招展。
“到了。”老赵低声道。
“到了。”林宇望着那座城,目光沉静。
“到家了。”苏雨桐轻声道。
四人没有再说话。
他们只是并肩站着,望着那座城,望了很久。
城门缓缓打开。
有人,正从门里,快步迎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须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远远看见四人,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望着林宇,望着他身后的叶婉、苏雨桐、陈风,望着他们满身的征尘与伤痕。
良久,他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诸位,辛苦了。”
城门口,乌压压的人群,一齐弯下了腰。
没有人说话。
可那一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重。
林宇没有行礼。
他只是,朝着那位老者,深深回了一礼。
“诸位。”他道,“我们回来了。”
城门内外,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