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传典授图古墟三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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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宗,摸不清那潮的脾气,进去,也是,送死。”



    “唯有,老城地下,镇墟地宫……”



    书翁说到这里,停了。



    “地宫怎么了?”陈风问。



    “地宫,”书翁道,“古阁,封了它,快三百年了。”



    “封它的钥匙,一直,都在古阁手里。”



    “邪宗,一直,都在找那把钥匙。”



    “他们,找了一辈子,”书翁道,“也没找到。”



    “那钥匙,”林宇道,“在哪儿?”



    书翁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回那只樟木箱前。



    弯腰,从箱底,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那铁盒子,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把它,放在案上。



    没有开。



    “钥匙,”他道,“就在这儿。”



    “可它,不能,现在就给你们。”



    “为什么?”陈风问。



    “因为,”书翁道,“你们,还没到时候。”



    “地宫,不是给新手,练手的地方。”



    “地宫里头压着的那件东西,”他道,“是古阁,用三代人的命,才镇住的。”



    “你们要是不掂清楚自己的斤两,就闯进去……”



    “那地宫,就是你们的,坟。”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我们,”苏雨桐道,“要去哪儿?”



    “滨海潮汐古墟。”书翁道。



    “那儿,邪宗进不去,是最干净的。”



    “那儿,”他道,“也最适合,你们眼下,要去的地方。”



    “你们带着这四卷书,”他道,“先去,把潮汐古墟,走一遍。”



    “等你们,从那儿,活着回来,”他道,“我再告诉你们,地宫的事。”



    “那钥匙,”他道,“也到时候,给你们了。”



    书翁说着,把那只铁盒子,从案上,拿起来。



    重新,放回箱底。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四个人。



    “这四卷书,”他道,“传出去,既能救人,也能,引祸。”



    “救人的时候,”他道,“你们是好人。”



    “可要是,”他道,“它们,落进邪道的手里……”



    “你们,就是,把刀,递给杀人的那个人的,帮凶。”



    他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务必慎用。”



    “莫让,正统法门,”他道,“落入,邪道之手。”



    这句话,书翁说得很慢。



    像是,每一个字,都是,从很深的旧事里,捞出来的。



    四个人,都安静地,听着。



    没有人,去接那句话。



    可四个人,都像是,把这句话,收进了心里。



    “明日起,”书翁道,“你们,就留在偏院。”



    “先把这四卷书,读完。”



    “读懂了,再动身。”



    “书读不透,人走出去,”他道,“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他说完,也不再多留。



    把那盏灯,提起来。



    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了。



    屋里,只剩下四个人,和案上,那四卷书,那一张图。



    “那我,”陈风第一个开口,“先啃这本《正邪祀道辨》。”



    “我读《上古墟脉考》。”苏雨桐道。



    “《安魂解咒要旨》,”叶婉道,“我拿。”



    她说着,抬手,把那卷淡灰色的书,抱进怀里。



    像是,抱着一样,很要紧的东西。



    “《镇墟祀法全录》,”林宇道,“我的。”



    他伸手,把那卷深青色的书,从案上,拿起来。



    “那咱们,”陈风道,“什么时候,去潮汐古墟?”



    “读完了,”林宇道,“就走。”



    “读不完呢?”陈风问。



    “读不完,”林宇道,“就说明,咱们,还配不上,那地方。”



    “那就,接着读。”



    他说着,已经,翻开那卷书的第一页。



    陈风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嘀咕了一句。



    “这位爷,”他道,“还真是,说干就干。”



    “你也不差。”苏雨桐道。



    “那是。”陈风咧嘴一笑。



    他也在案边,坐了下来。



    翻开,那卷青灰色的书。



    那书的第一页,就写着,一句,用朱砂,描出来的话。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陈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话,”他道,“写在这儿,是给谁看的?”



    没有人回答他。



    他低头,接着,往下翻。



    偏院里,从那一夜起,就多了一盏,整夜,亮着的灯。



    灯下,是四个人,各自,抱着各自那卷书。



    林宇读《镇墟祀法全录》,读到“起坛”一章时,指尖,不自觉地,在案上,比划起来。



    他画的那道线,跟书上,一模一样。



    陈风读《正邪祀道辨》,越读,眉头,越紧。



    “原来,邪宗那套东西,”他低声道,“是把正的,反过来,拧着用。”



    “正的要,活人的愿。”



    “邪的,”他道,“要,活人的命。”



    叶婉读《安魂解咒要旨》,读到“惧瞳”一节时,忽然,停了下来。



    书上写着,这世上,有一种人,生下来,就长着一双,能看见墟气的眼睛。



    “这种人,”书里写道,“天生,是镇墟的料。”



    “可也是,”书里又写道,“天生,要背着,旁人背不起的东西。”



    叶婉的指尖,抚过那行字。



    她没有说话。



    苏雨桐读《上古墟脉考》,读到“墟脉枯竭之地”一章时,手,微微,顿住了。



    书上写着:墟脉枯竭的地方,土地,会先死。



    然后,是水。



    然后,是庄稼。



    最后,是,住在那儿的人。



    她想起,她这些年,见过的,那些,挖不出水,也种不活庄稼的地方。



    她想起,那些,被她,一铲子一铲子,埋回去的土。



    原来,她埋的,从来,都不是土。



    偏院里的那盏灯,亮了一整夜。



    那一夜,谁也没有,先合上手里的书。



    陈风读到半夜,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原来是这样!”他压着嗓子道,“邪宗那道‘养墟’的阵,就是照这本书里的‘聚灵’阵,改的!”



    “改了哪儿?”苏雨桐没有抬头,问了一句。



    “把‘聚’改成‘吸’。”陈风道,“正道的阵,是,替天聚气,气聚够了,还天地一个清朗。”



    “邪道的阵,”他道,“是,把活人当柴,吸干了,喂给阵里那东西。”



    “一字之差,”他道,“就差了,一条人命。”



    他合上书,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书翁说,这本《正邪祀道辨》,要我们,分得清,正,跟邪。”



    “可我现在觉得,”他道,“有时候,邪的,就披着正的,皮。”



    “那就,”林宇的声音,从灯影里,传来,“把皮,扒下来。”



    陈风愣了一下。



    “说得对。”他道,“扒下来,看看底下,是什么。”



    他说完,又低头,翻起书来。



    灯花,跳了一下。



    偏院里那盏灯,亮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林宇,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案上,那张古图,还摊开着。



    图上,三处朱砂点,在晨光里,像是,三粒,还没有熄灭的火星。



    他伸出手,指尖,先落在,城西那座,千年无人古村上。



    又移开。



    落在,城东那道,蜿蜒的潮线上。



    “滨海潮汐古墟。”他低声道。



    “书翁说,那儿,是最干净的。”



    “可最干净的,”他道,“也未必,就是,最安全的。”



    “潮起,路通。潮落,路断。”



    “要是,在潮落的时候,被困在里头……”



    他没有,往下说。



    他忽然,想起,叶婉说过的那句话。



    城南荒地底下,那只,大睁着的眼睛。



    “它一睁眼,我就看见了。”



    那东西,在等什么?



    等他们,离开这座城?



    还是,等他们,自己,送上门去?



    林宇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待得越久,那位长老,摸到古阁门口的日子,就越近。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卷,翻到一半的《镇墟祀法全录》。



    “再给我几日。”他道。



    “几日后,”他道,“咱们,就往东走。”



    窗外,第一缕晨光,从偏院的墙头,落了下来。



    落在那张古图上。



    落在,那道,蜿蜒的潮线上。



    像是,在应他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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