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辨纹之试香未尽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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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那块,对不上。”林宇道,“纹是断的。”



    “不可能。”陈风道,“三十六块,都是一幅图上的,怎么会断?”



    “除非……”他顿了顿,“这块,该换个位置。”



    “可换哪儿?”



    林宇把手里那块,在案上,轻轻地,转了转。



    叶婉眯起眼,看了很久。



    “它的气,”她忽然道,“不是往这一头走的。”



    “是往,那一头。”



    她指的是,那条线,更靠后的方向。



    “可它的纹,”陈风道,“跟前面,是接得上的。”



    “纹接得上,气对不上。”叶婉道,“那它接的,就不是前面那块。”



    林宇想了想。



    他把那块玉牌,从第十七的位置,拿了起来。



    低头,看着那条线,从头,看到尾。



    “在这儿。”他忽然道。



    他把那块玉牌,放到了第二十五的位置。



    “你确定?”陈风问。



    “它的纹,跟第二十四块,是断的。”林宇道,“可它的气,跟第二十六块,是连的。”



    “纹断,气连。”他道,“它该待的位置,是中间。”



    “那第二十五块原来那块呢?”陈风问。



    林宇把原来那块,拈了起来,放回第十七的位置。



    “正好接上。”他道。



    “香,还剩多少?”陈风问。



    林宇瞥了一眼。



    “不到一半。”他道。



    “快。”



    三个人,又飞快地,动了起来。



    可越到后面,越难。



    因为剩在手里的,全是叶婉看不透、陈风接不上的。



    它们像是,故意藏在最深处的钉子。



    就等着,你把它留到最后。



    林宇拈起其中一块。



    指尖,顺着纹路,划过。



    忽然,他停住了。



    他体内的阴咒,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敌意。



    更像是一种,试探。



    像是在问??你,认得我吗?



    林宇看着那块玉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回了那条线里,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位置。



    “它能跟阴咒说话。”他道,“它不是邪的。”



    “那它是什么?”陈风问。



    “是跟它,同源的东西。”林宇道。



    他没有再多说。



    苏雨桐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三个人,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一环扣着一环,飞快地,转动着。



    可排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那块,”她指着被单独放到一边的邪纹玉牌,“放错了。”



    林宇停下动作,看过去。



    “哪块?”他问。



    “最边上那块。”苏雨桐道,“它不是邪的。”



    “可它的气,是往下沉的。”叶婉道。



    “那是它的壳。”苏雨桐道,“壳是沉的,心不一定是沉的。”



    “你怎么知道?”陈风问。



    苏雨桐没有回答。



    她走到案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玉牌。



    她没有看纹,也没有看气。



    她只是,把那块玉牌,凑到鼻尖,极轻地,闻了一下。



    “土腥味。”她道。



    “正统的祀纹,从土里来,带着土味,是干净的土。”



    “邪宗的纹,从血里来,沾着血,是腥的。”



    “这块,只有土味,没有腥味。”她道,“它是正统的。”



    林宇接过那块玉牌,重新看了看。



    “可它外圈的纹,是往下沉的。”他道。



    “往下的,未必就是脏的。”苏雨桐道,“人埋进土里,也是往下的。”



    “土里的东西,养的是根。”



    “根,是正的。”



    排到第二十九块的时候,林宇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手里那块玉牌,看了很久。



    指尖,在那道纹上,反复地,摩挲着。



    像是,要把它拆开,看进里面去。



    “怎么了?”陈风问。



    “这块,不对。”林宇道。



    “哪儿不对?”陈风问。



    “说不上来。”林宇道,“就是,它放哪儿,都觉得,别扭。”



    “别扭?”陈风道。



    “像是,”林宇道,“它本来,不该是这么躺着的。”



    “你转个方向试试。”陈风道。



    林宇把玉牌,转了半圈。



    纹路的方向,变了。



    叶婉的目光,落在那块玉牌上,忽然,亮了。



    “它的气,是净的。”她道,“转过来,才看清。”



    “可它外圈的纹,是往下沉的。”林宇道,“往下沉的纹,也有净的?”



    “看这里。”陈风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指着纹路深处,一处极细的刻痕,“这道刻痕,是正的。”



    “往下沉的,是它的壳。壳里头的,才是它的心。”



    “邪宗的东西,是心也是沉的。”林宇道,“它不一样?”



    “它不一样。”陈风道,“它的心,是正的。”



    “那就,不是邪的。”林宇道。



    他把那块玉牌,放回那条线里,排在第三十位。



    叶婉在旁边,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它……变轻了。”她道。



    “什么变轻了?”陈风问。



    “那块玉牌。”叶婉道,“刚才还是沉甸甸的,你放回那个位置以后,它,轻了。”



    林宇看着那块玉牌。



    那上面的纹路,不知什么时候,像是,亮了一下。



    极淡,极短。



    像是有人,隔着很远,隔着很多年,对他,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



    “还有六块。”他道,“快。”



    三个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香,燃到只剩三分之一的边角时,案上,三十六块玉牌,已经尽数归位。



    一条线,整整齐齐。



    排在最前面的,是第一块。排到最后的,是第三十六块。



    中间,隔着七块,被单独放到一旁的,邪纹玉牌。



    不。



    是六块。



    最后一块,被苏雨桐从那一堆里,拈了出来,放回了那条线里。



    它落在,第二十三的位置上。



    那条线,从第一块,到第三十六块,如今,正好,二十九块。



    一块不多。



    一块不少。



    叶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陈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书翁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案边,低头,一块一块,看过去。



    他没有伸手。



    他只是,在看。



    看得很慢,很细。



    像是在看一件,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走到第二十三块的时候,停了一下。



    目光,在那块玉牌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一直,看到最后一块。



    “这一块,”他道,“是谁排的?”



    “我。”林宇道。



    “你怎么知道,它该在最后?”书翁问。



    “它的纹,收在最尾。”林宇道,“像是,把前面所有的路,都收住了。”



    “收住了,然后呢?”书翁问。



    “然后,”林宇道,“就该,重新,开始了。”



    书翁没有接话。



    他看了那块玉牌,很久。



    “香,还剩多少?”他终于开口。



    “三分之一。”林宇道。



    “那七块邪的,”书翁道,“你们,怎么处置的?”



    “放在了案角。”林宇道。



    “没有毁掉?”书翁问。



    “毁掉,是下策。”林宇道,“留着,还能看清,它错在哪儿。”



    “留着,也怕它,再害人。”



    “所以我收着了。”他道,“想找个地方,把它埋了。”



    书翁看着他,看了很久。



    “埋哪儿?”他问。



    “埋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林宇道。



    书翁没有接话。



    他又看了那条线一眼。



    然后,他缓缓开口:



    “第一重试炼,过了。”



    “跟我来。”



    他转身,往阁子深处走去。



    四个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叶婉走在最后,经过案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被苏雨桐放回第二十三位的玉牌。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条线里。



    看不出,有任何特别。



    可叶婉总觉得,它在看她。



    像是,认出了她。



    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走啊。”陈风在门口,催她。



    叶婉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案角那支香,还剩最后一点,泛红的灰烬。



    风一吹,散了。



    阁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二十九块玉牌,静静地,躺在案上。



    没有人知道,它们,已经等了多久。



    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在等的那一双手,是不是,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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