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暗门之后血窟深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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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过得安静而漫长。



    四个人藏在城东那座塌了半边的山神庙里,没敢生明火,只在夜里烧一点枯枝,将就着烤干被露水打湿的衣裳。苏雨桐用尽了药囊里所有能用的药材,替陈风包扎虎口,替叶婉熬养神的汤药,又替林宇细细验了一遍内伤??林宇丹田里的气,像一口枯了半的井,一时半会儿养不回来,可命是保住了。



    “那记金红剑光,不是闹着玩的。”苏雨桐第三次替林宇把脉时,眉头拧得比前两回都紧,“它把你的丹田,抽空了大半。往后一个月,你都别再轻易动用全力。”



    “嗯。”林宇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火堆边那块令牌上。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苏雨桐语气重了几分。



    “听见了。”林宇抬起头,“我只是在想,乙三说的‘上面那位’,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两天,他想了很多。乙三临死前那句话,那句“你活不久的,他们不会放过你”,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回响。他问过自己:那个“他们”,是谁?黑卫乙三,已经是邪宗里排得上号的角色,能让它都心生畏惧的“上面那位”,又是何等人物?



    可他想得最多的,还是那道金红剑光。



    从小到大,师父只告诉他,他体内有一道阴咒,是天生的病根,也是要命的枷锁。他从不知道,那道阴咒里,竟藏着那样一股滚烫的、近乎暴烈的力量。乙三临死前喊出的那四个字??“墟主血脉”??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心里那潭平静的水,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墟主血脉……”林宇低声重复了一遍,“墟主,到底是谁?”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他。



    第二天,陈风盘腿坐在庙门口,把那只能量记录仪拆了个七零八落,又一块一块地装回去。他捣鼓了一整天,终于在天黑前,让那台仪器重新亮了起来。



    “好了。”他拍了拍手,擦着额头的汗,“虽然被那畜生炸坏了几处,可核心还好,能用。”



    “能用就行。”林宇说,“往后进了那地方,它得替咱们照路。”



    “照路?”陈风一愣,“你是说,那仪器,还能当探路使?”



    “它能探测墟气的波动。”林宇说,“那里面,要是藏着邪宗的东西,多少会漏一点气。到时候,靠着它,咱们能提前避开那些要命的角。”



    “行,那我再给它多配几块电池。”陈风说着,又蹲了回去,“这玩意儿,可是咱们四个里,唯一不会累的伙计了。”



    第三天清晨,四个人收拾好行装,沿着令牌上那缕气息指引的方向,一路往东。



    路上,叶婉走在林宇身侧,忽然开口:“你师父,有没有跟你提过墟主的事?”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有。他从不提那些。他只说,我体内的阴咒,是天生的病根,让我这辈子,都别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可你不该想的事,偏偏找上你了。”叶婉说,“乙三说的那四个字,不是空穴来风。你那一剑,我们都看见了。”



    林宇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那一剑的金红光芒,还残留在他的指缝里,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怕吗?”叶婉问。



    “怕。”林宇说,“可怕也没用。路,总得往下走。”



    城东是一片几乎荒废的老街区。青石板的路面塌了大半,两旁的屋舍歪歪斜斜,门窗大多朽烂,连野狗都懒得在巷口多待。可就是在这样一片破败里,街尾那间老当铺,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当铺的门板漆着黑漆,门楣上挂着一块同样漆黑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永通当”。门口摆着一对石兽,兽眼的位置,嵌着两粒乌黑的珠子,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就这儿?”陈风压着嗓子问,“这破地方,像个正经当铺?”



    “不像。”林宇说,“正经当铺,不会把柜台擦得这么干净,却连一个伙计都不在门口。”



    “那门口那对石兽,眼珠子怎么是黑的?”陈风又嘀咕,“看着怪?人的。”



    “那是墟眼石。”苏雨桐压低声音,“专吸阴气的东西。邪宗的人,爱在门口摆这个,好把方圆十里的阴气都吸过来喂给里面的东西。”



    四个人没有急着靠近。他们在老街区外围蹲了一整天,从晨光初露,蹲到日头偏西。整整一天,那间当铺的门,始终紧闭着。没有客人,没有伙计,没有一丝人气。



    四个人轮流值守,每人两个时辰。陈风靠在断墙后,时不时举起那只能量记录仪,对着当铺的方向扫一扫。仪器屏幕上,一条微弱的波动线,始终没有太大起伏,可一过午时,那条线忽然猛地跳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有东西,在地下走动。”陈风压低声音,指着屏幕上那处突兀的波峰,“就在当铺正下方,大概两丈深的位置。刚才那一下,像是有什么大家伙,翻了个身。”



    “大家伙?”苏雨桐皱眉。



    “我猜不出那是什么。”陈风说,“可那波动,比咱们昨夜里头对上的乙三,还要浓得多。”



    “会不会是弄错了?”陈风有点坐不住,“这地方,看着不像有人住啊。”



    “有人住。”叶婉忽然开口,“只是不走正门。”



    她说着,指了指当铺后墙那处不起眼的角落:“你们看,那里有一道车辙,很新。车辙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骡车。可当铺门前,从来没有车停过??那车,是绕着后墙走的。”



    林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后墙根下,停着一辆盖着油布的骡车。油布下微微鼓起,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地底下,有通道。”林宇低声道,“这当铺,明面上是门脸,背地里,是口井。”



    日头渐渐西斜,老街区里那些破败的屋舍,都拉出长长的影子。四个人聚回断墙后面,苏雨桐把随身带着的几味药草分给众人:“含着这个,能压住人味儿。那地窖里的东西,大多靠鼻子认人,闻不着味儿,就认不出咱们是活人。”



    陈风接过药草,含了一片,苦得直咧嘴:“这玩意儿,比黄连还难吃。”



    “嫌苦就别下去。”苏雨桐说。



    陈风老实闭嘴了。



    “入夜之后,我先去探那扇暗门。”林宇说,“你们在外头等着。我若是一个时辰之内没出来,你们就撤,不必等我。”



    “你说得轻巧。”叶婉低声说,“可你要真在里面出了事,我们撤了,又有什么用?”



    “有用。”林宇说,“你们活着,就还有人记得这地窖里的东西。回头想别的法子,总能替我把这条命讨回来。”



    叶婉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那片药草,又往嘴里含了含。



    入夜之后,当铺的门,忽然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影从门缝里挤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又缩了回去。片刻之后,当铺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光。



    四个人趴在斜对面的断墙后面,一动不动。那一夜,他们看得很清楚??从入夜到三更,那间当铺的门,一共开了三次。每一次,都有黑影进出。有的是裹着黑袍的,有的是穿着普通短打的,可无论谁进谁出,都没有人走正门外的青石板路,全都绕到后墙根下,钻进那辆骡车停着的角落,再从那道不起眼的车辙下,隐没不见。



    “他们在走地道。”陈风压低声音,握着那只能量记录仪,屏幕上,一条微弱的波动线正随着那些黑影的进出,一下一下地跳着,“这地底下,墟气浓得吓人。怕是把小半条街的阴气,都抽到那地底下去了。”



    “不止阴气。”苏雨桐忽然说。她鼻子轻轻抽了抽,脸色有些发沉,“这风里,有血腥味。很淡,可一直都有。这味道,白天闻不着,一到夜里,就顺着地缝往外冒。”



    林宇没有接话。他盯着那间当铺,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它的门楣、窗棂、檐角。忽然,他的目光停在当铺柜台下方??那里,有一块与周围的青石颜色略有不同的石板,边缘的缝隙里,积着极细的黑色粉末,像是有人常在那里踩踏。



    “那柜台底下,有扇暗门。”林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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