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撼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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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剑盛会广设仙舍,妥帖安置四方赴会之人。简繁之端坐窗前,执起青缘如瀑长发,心无旁骛地绾辫。







  青缘无奈叹气:“真有闲心。”







  这场为期一月的仙剑大会,旁人或多或少有几日休整之机,他竟无一轮轮空。







  “抽签本就由不得我。”







  编好的辫子松松散散,被青缘嫌弃:“难怪你总披着头发。”







  宫观的手艺与简繁之差不了多少,所以他从小也没束过几次发。







  “明日我帮你挽。”青缘抬眸,浅碧绿色的发丝垂入简繁之衣襟,枕在他雪白的锁骨上。







  他并未移开眼,无情道人不擅长把控距离,也没有什么羞耻观。抚顺青缘乱发,应好。







  翌日清晨,身着靛色衣衫墨发高悬的小仙,眉眼英挺,自有鲜衣怒马的清朗意气,作为开擂人受万众瞩目。







  简繁之不紧不慢,站在台上还在擦他的剑,翠青发带被料峭春风吹起,淡淡看向迟到的对手。







  “吾名赵还椟,方才入定误了时辰,在此赔罪。”







  入定本是极难企及的境界,这话莫名有种炫耀的意味。







  简繁之缓缓把剑归鞘,丝毫不在意报上名姓:“简繁之。”







  赵还椟皱眉,对他的态度感到不满。







  主持的声音划破苍穹:“瀛洲鸣剑派赵还椟,对蓬莱无情剑道简繁之,比试,正式开始!”







  鸣刃出鞘的声音震破天际,伴着风声袭至面前,简繁之并未出鞘,硬生生接下一击,巨大的铿锵声几乎要将众人耳膜震裂。







  剑鞘裂出一道口子,简繁之叹气,仍未有出刃的打算,只是一次又一次偏身躲开鸣剑,用灵力塞住耳畔,隔绝烦扰的声音。







  青缘在识海,耳朵也不能清净,蔑声道:“不入流的剑法。”







  剑在专精,怎可用声音来扰人?







  简繁之估计也很烦心,受不了赵还椟每一次挥剑,识海便有弦被撩拨的心乱如麻感。他侧身闪避握住刀柄,主持便宣布结束了。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唯有不停冷颤的赵还椟知道,他离被斩首只有一寸。







  观众甚至连斩缘剑出鞘的寒光都未窥见,唯有疏疏落落的一缕乌发,彰显简繁之名副其实。







  离擂台最近的二师兄蒋顾言也下意识地捂住脖子,环顾四周,人们反应相同,都切切实实感受到那凌然杀气,不由得喟叹出声:“不愧是无情剑……”







  简繁之下台,没再分半点余光给赵还椟。







  他径直回了居所,雾气缭绕,温暖飘散满屋。







  坐在浴桶里,水气凝结于简繁之鼻尖,滑落到手心正在削的玉竹。



  他问倚靠在浴桶旁阖目的青缘:“你没有剑鞘吗?”







  青缘发丝垂入水中,被简繁之挽至耳后,竟无法沾染水汽:“斩缘剑没有剑鞘。”







  他没有自称我。







  简繁之习惯了削玉竹作剑鞘,把原先裂开的丢到角落,又问:“那天君用什么给你做剑鞘?”







  青缘笑了,眼尾弯弯,简繁之垂头刻竹子的身影,与记忆中的人重叠,话语却不一样。



  “无情道不可偏私。”天君那时说,青缘也不自觉念出了声。







  简繁之偶尔也会小孩子气地与他争辩:“同门总说灵剑是剑修的老婆,如此亲密的关系,有失偏颇岂不正常?”







  青缘的脸即刻爬上一阵绯红,而简繁之双瞳太过清澈,心思也毫无旖旎,绯色便渐渐淡下去。







  “是如此么?”







  简繁之放下半削成的玉竹,在温水中思道。思绪被水流声打断,青缘竟跨入浴盆要与他共浴。



  他没什么反应,敞开的胸怀被青缘后背贴上。







  剑灵仰头倚靠在主人的肩,银白的瞳同他对视,手指指引他扶上自己的腰,几乎坐在了他腿上。明明真切地浮于眼前,可青缘的衣衫未湿,坐在腿上也轻如鸿毛,连腰部触感都朦胧。







  简繁之忽然想再问一遍:“剑灵不是人么?”







  青缘知他内心毫无动摇,转移话题:“我还以为你知晓何为夫妻。”







  “凡尘俗世,男女相守唤作夫妻,求一生永结同心。修仙道途,二人相伴谓之仙侣,为的是助长修为。”







  只背得书卷知识吗?







  “那夫妻之事,双修之理又是什么?”







  简繁之垂头思考,回:“夫子未讲。”







  “这不是夫子讲学的内容。”







  “那我应如何知晓?”







  青缘放下心,看来主人道心尚稳。







  他问他:“你以为情为何物?”







  “为无情道所不容,为耻因而不生。祸患于心,则道破身陨,自成心魔。”







  “天君从前也是这么说的。”







  青缘愿意告诉简繁之,那段他早已模糊的往事。







  青缘本是位妖修,是一只修无情道的翠鸟,记不清怎么遇见天君,却记得自己跟着他很久很久。



  斩缘剑孕不出剑灵,天君便告诉他:修无情道,唯有神实而体虚才可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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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青缘不知晓天君如何说服了自己,或许是一剑封喉让他再言不得,或许是温声诱哄骗他心甘情愿,哪种结果都无所谓,不过是变成剑灵替他守心道一隅。
  

  

  

  
  从前修道之初,青缘便情欲淡薄。成为剑灵后更是失了五感,如天君所言,在无情道上确实更得长久。
  

  

  

  
  “可是,我总觉得缺了什么。”
  

  

  

  
  直到天君要弃他,要他镇压魔尊五千年,聆听魔神喜怒哀乐,他想了这么久,到天君陨落才明白:不是他缺了什么,而是无情道缺了什么。
  

  

  

  
  简繁之听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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