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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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屋的空气里漂浮着闷沉不流通的灰尘霉味,薄荷牙膏味,还有角落里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蟑螂虫子尸体味。







  就算开了灯,灯罩子里爬满了乱飞的小虫子,投射到房间里的光斑驳黯淡,跟窗外黑云满天的台风天应了景,狂风海啸吹得塑料拉窗哐哐作响,白澈的心也跟着一落千丈。







  王宗?搭在腿上的手腕垂下来,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的脑袋。







  但凡扳机扣动,他就要眼睁睁看着子弹钉穿他的头颅,从活着到咽气甚至不要十秒。







  向来淡漠又精于伪装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货真价实的惊愕,一个活着的人天然对死亡的恐惧。







  早在决定对这个人下手的时候他就清楚,这是一笔收益与风险并存的交易,阴沟翻船的下场,他早该料到了。







  冰冷的枪口沿着鼻梁滑下来,又转道蹭着他的脸颊,在他僵硬的脸上摸了个来回,又挪到嘴唇上,然后彻底停住不动了。







  饮弹的恐惧让他猛然偏过头,可下一秒又重新被头顶上那只皮鞋踩住了。







  头骨几乎在菱格彩花方砖上被碾碎了,脸颊擦着瓷砖的裂缝,刺刺的疼,牙关略松一点,枪管就已经抵着牙关进去。







  但凡他做出抵抗的动作,说不准王宗?一用力,手指连带着扣动了扳机,白澈只能竭力地张开嘴,侧躺着的时候,略长遮住眼睛的额发垂下去,露出一块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符合他年龄的少年气。







  “病重姑妈,南大新生,演的挺像那么回事啊,婊子养的,”那柄枪越来越深,“给钱就能上的东西,在我面前装清高。”







  这一下深得他当即要干呕出来,白澈就算脑子再不清醒了,到这时候也该意识到什么,王宗?在用枪干他的嘴。



  该死的狗杂种。







  生理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滑下来,那双凌厉漂亮的瑞凤眼微微眯起,藏着咬牙切齿的恨,眼下透出一丝血红来。







  他紧咬牙关,用舌头抵住异物的继续侵入。



  冷淡厌憎的伪装一旦裂开一条口子,罕见的欲色就露出端倪,不属于巧言令色的白澈,而是真实的,抓得住握得着的言默。







  王宗?方才还气得恨不得一枪崩了他,这时候不知怎么就挪开了脚,歪过枪身,迫使他露出正脸。







  老东西又鬼迷心窍了,白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舌尖将漆黑枪管抵出来,越过森森的白牙齿,王宗?手一抖,几乎难以自控地收了力,只当他是单纯的抗拒,不料白澈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像一捻蛇信子缠上来。







  直勾勾盯着王宗?强作冷静而紧绷的脸,舌尖暴露在他的视线里,鲜红湿润的嘴唇微张着。







  悄无声息之间,攻守的形势逆转了。







  涎水顺着嘴角溢出,看一眼仿佛已经闻到了甜腻可口的香气,不单是王宗?,数不清的眼睛都盯在那上面,借着窗口狂风大作,盖住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蠢蠢欲动的饿狼,眼里冒着垂涎的绿光,死死盯着被捆住双手踩在脚下的人。







  忽然,舌尖抵进枪口,即便容纳不进去,犹嫌不足地探进去。



  王宗?被烫到似的,方寸大乱间丢了手里的枪。







  这下狂风也盖不住此起彼伏沉重的喘息,白澈在一众充满欲色的目光里嗤笑出声,“还以为找这么多人上门是来轮我的,光是这样就够了?”







  方才那一瞬间的动摇叫他挑衅得一点不剩,王宗?冷道:“别那么天真,落到我手里,不死也叫你脱层皮。”







  被王宗?掐着偏过头,白澈这才看见角落的床边架了一套专业的打光摄影机器,神色为之一震,再也没了挑衅的闲心。







  “那可是美国好莱坞的设备,每一根毛发都拍得清清楚楚,欠我的钱总得从别的地方讨回来,单凭你这张脸,肯定很多人愿意买账的,你说呢?”







  下一秒白澈被丢到床上,瞬间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好菜上桌,垂涎已久的几个人跃跃欲试,都想拔这个头筹。







  白澈在一片晃眼的白光里窥见王宗?的脸,忽然就明白了点什么,他要是想报复一枪毙了他就是了,绕这么大一圈,不过是想从他嘴里听到“曾经有过真心不全是欺骗”云云。







  亮得睁不开眼索性直接闭上了,白光在他脸上蒙了一层晕眩的光,更像一具漂亮得没有生命力的雕像。







  “谁先上。”



  他冷静地开了口。







  可王宗?还没发话,几个脚步迈出去了一半,见其余人不动,也不情不愿退下来,专注地看着王宗?的脸色,预备下一步的动作。







  衬衫掀起来一半,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窄腰,双手垫在身下,压得不太舒服,挣动间,腰间若隐若现的线条浮动,延伸到腰线以下去了,让人忍不住的畅想那道线条的尽头。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不顾王宗?的意思,心急火燎扑过去,只是还没碰到白澈一根手指,叫王宗?一脚踹飞出去,撞在墙上砸了个头破血流,其余人倒吸一口气,再不敢上前半步。







  意料之中了。



  白澈此刻分明是砧板上任人分食的鱼肉,却像站在了至高点上,甚至翘起二郎腿,置身事外一笑,“王老板,这又是什么意思?打算亲身打个头阵吗?”







  王宗?气急败坏,“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直到逼仄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王宗?咬牙切齿盯死了床上的人,恨不得撕下他身上一块肉,“料准了就算把我骗得团团转,我也舍不得动你是吧。”







  “骗?什么叫骗?”浮于表面的笑意褪下,倒显出几分不加掩饰的真心来,不带一点调情的意图,只平铺直叙问出那个烂俗的问题,“你喜欢我?”







  跟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的人谈喜欢,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他还是给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答案,“之前,确实有那么点。”







  白澈勉强适应了强光,睁开眼,理所当然道:“那不就行了,你出钱我出力,就算有虚构的成分,反正王老板你实实在在的高兴了,钱货两屹,谈什么欺骗?”







  王宗?恨不得掐死这个冥顽不灵的小骗子,“不过陪着吃个饭,嘴都没碰一下,也敢跟我漫天要价谈交易,谁给你的胆子?”







  “开了天价也得有人照单全收才行,谁叫王老板偏偏吃我这一套,你说呢?”白澈淡淡道。







  王宗?咬着牙气笑了,他在业界精于算计了半辈子,到头来叫这小混账东西吃得死死的。







  “你从哪知道我的名字?”白澈自顾自将这一页翻篇了,不管王宗?是不是还沉浸在刚才爱不爱,骗不骗的诡辩里。







  一旦动了心,整个人跟着乱了,轻而易举被牵着鼻子走,问什么答什么,“半个小时前,有人打电话给小陈,说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半个小时前……



  白澈脑海里跳出一个名字,由闻俭,可转眼就掐灭了这个可能性,就算闹掰了他也干不出这种阴险的事。







  “言默。”



  真是久违的名字,在今天之前,他差点就把这两个字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拿过来放到嘴里反复咀嚼,咽下去再吐出来,只留一肚子恶心透顶的酸水。







  自十四岁那年起,他爸因为烂赌被债主堵上门,那时候他刚放学,站在门口,看着几个满身刺青的男人翻箱倒柜的将抵债的物件往外搬,另一波人则将言富良按在椅子上,威胁说要拿他十根手指做抵押。







  言富良哭得鼻涕眼泪一脸,求他们宽限两天,两天之后一定能还上钱,要是还不上就把他丢进海里喂鲨鱼,求爷爷告奶奶,这才保住自己一双手。







  债主临走前看见门口站着的小孩,问言富良,“这你儿子?”







  言富良抹了把鼻涕,将白澈拉到身前展示给几人看,小心陪笑,“是,是我儿子。”







  “多大了?”那人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上手摸他的脸,白澈没吭声,也没躲开,像个无趣的木头。







  “快十六了,再过两年就成年了。”像是怕债主嫌他年纪小,故意将他大了报。







  “男孩好啊,小男孩,挺好的。”



  这些人对他的长相感兴趣,但碍于他是个男的,只能兴味索然的走了。







  似乎所有人都对他这张脸都抱有一点特别的情愫。







  因为港星孔令姿。







  即便她是个一脱成名的艳星,即便出道多年花边新闻不断,和当时许多富豪有过牵扯,可在二十年前美女如云的港娱,孔令姿依旧是公认的美中翘楚,靠着香艳诱惑的镜头表现和一张足以恃美行凶的脸火遍大江南北,成为跨越年龄阶段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白澈长得像极了孔令姿。







  那些痴迷孔令姿的影迷有时候也会选择性的忽略他的性别与年龄,视他为遥不可及的女神,进而展开疯狂的尾随跟踪。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不管是吃饭,做功课,上学,回家,蹲在路边摸野猫,永远有一个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他,言富良就像一个忠实的尾随者,坚持不懈的拍下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他拍下的那些照片,白澈一次也没有在家里看到过,他知道是言富良拿去给成人影片公司过目了,或许再过不久,他也会沦为众多抵债物品中的一个。







  他不是坐以待毙等待被收割的摇钱树,为了避免被言富良卖了还债,他率先盯上了班里的一个人。







  由闻俭家里开塑料厂的,家底在小地方看来还算殷实,住的是一片治安很好的红房子,那一片的人都带点背景,讨债的地头蛇轻易不敢招惹。







  由闻俭对读书不大上心,坐在最后一排靠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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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上课从头睡到尾,晚上就去跟隔壁学校的混混约架斗殴,名声在外,所以没人敢坐在他旁边。
  

  

  

  
  白澈开学第一天主动坐过去了,借着老师安排补课的名义刻意接近,然后顺理成章的住到他家里去,短暂的规避被卖掉的风险。
  

  

  

  
  那时候白澈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脸颊肉还没来得及消退,挺直的盒鼻,花瓣形的薄唇,和开扇微挑的狐狸眼已经初显美人的轮廓,由闻俭经常听课听到一半,盯住他的嘴唇就开始走神。
  

  

  

  
  他似乎很擅长勾引男人。这个认知他是在由闻俭身上初步构建而成的。
  

  

  

  
  所以那天晚上台风导致全城停电,由闻俭以为他睡着了,偷偷吻了他的嘴,白澈清醒的睁着眼,却没有戳穿。
  

  

  

  
  隔天,他在由闻俭面前落了一滴泪,由闻俭着急上前反复追问他发生了什么,白澈不答,只是问他,“知道有什么用,你能为我做到哪一步?”
  

  

  

  
  “只要是你让我做的,不论是什么,我都会替你办到。”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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