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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昨晚一样。
时静夜刚走完半层楼，连?的脚步声跟着响起。
这次听上去。
缓慢。
纠结。
挎着包的人稍稍放慢动作，可连?始终没有像昨晚那样粘巴巴追上她。
想了想，时静夜站定，转头，扬高视线。
“不是跟着你。”恰好四目相对，连?立刻出声，“我也要下楼。”
时静夜轻微地挑了挑眉。
连?抿唇，扶住栏杆，身形移动，速度陡然变快。
时静夜一愣，下意识往左侧挪开两步，那小小个的身影便迅速从她刚才站定的位置闪过。
看见出门时还一瘸一拐的小孩突然健步如飞，顿觉不可思议，又有些好笑。
时静夜眼尾微微弯起，透过连?的背影，好像看见了小时候赌气的自己。
笑了两秒，她继续下楼。
嘶……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连?的小腿肚都跟着膝盖的刺痛在颤抖。
她刚要缓口气，听见时静夜也走下来了，赶紧装作若无其事，挺直腰背，往前迈步。
“诶。”
时静夜声音响起，很轻，也没有指名道姓。
连?停下来，不太确定地转头。
楼道口，迎着初升的暖阳，时静夜的脸上看起来金灿灿的，有了些温度。
连?咽了咽喉咙，垂在腿侧的两手握紧。
时静夜走近到她的眼前。
一高一矮两个影子面对面，斜落在水泥地上。
时静夜歪头，先看了看连?的脸，之前晒伤的地方消了不少。再看连?的膝盖，果然不能剧烈运动，脸上的红伤似乎转移到了这里。
“下楼慢一点。”时静夜看回连?的眼睛。
连?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好。”准备迎接下一句批评。
结果时静夜没再说别的，绕过她走了。
连?松口气，慢半拍转身，也沿着绿荫小道慢慢往前。
大概过了十来米，她看见时静夜突然拐弯，走向一辆黑色的汽车。
连?用余光偷偷瞄，见时静夜拉开车门，坐进去，“砰”一声，很快便传来了汽车启动的声响。
蓝色车牌上的号码居然是12345，真有意思。
汽车尾灯亮了好一会儿，黑车没有转出车位，连?经过它的侧面。
她转头，本想着只是偷偷隔着玻璃看一眼时静夜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走。
猝不及防，两人又对上目光。
连?吓得心一紧，赶忙加快脚步。
时静夜降下车窗：“回来。”
不是故意想看的！
连?心里崩溃，哭丧着脸回头，满脑袋乌云，回到车窗边。
“姐姐，怎么了吗？”
她个子矮，不需要弯腰，直愣愣站在车门外就能跟里面坐着的时静夜平视。
时静夜目光在她脸上打量：“没带钥匙，想好怎么办了？”
“嗯。”连?点头，“想好了。”
时静夜皱了皱眉，沉默半晌，又问：“你知道她号码？”
连?茫然：“什么？”
时静夜动动唇，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
连?主动说明：“万玫阿姨早上出门前也特意提醒我记得带钥匙，是我没记住。我记得昨天诊所里有座位，还有几本书，我去那里看书。万玫阿姨说她中午十一点左右会回来，到时候，我再提前上楼在门口等她。”
时静夜的眉心舒展开：“哦。”
黑车驶出溪山半岛，绕了个圈，回到路边。
连?吃完早餐，直接推门进了诊所。隔一条马路，能大致看见诊所里的几个护士围着她说话。
没几句，众人都笑起来。
连?全然不似面对时静夜那样，她身姿笔直，抬高下巴，笑容灿烂中带着奇妙的自信感。
看来没问题。
车窗合上。
黑车驶入车流。
中午，时万玫回来碰见楼道里的连?，还以为小朋友是无聊了打算出门玩，笑眯眯拉住她说先吃午饭。
进家门，来了一通电话，时万玫顾着接听，也没有注意到那个静静躺在玄关一上午的钥匙。
连?悄悄将其拿下，握在手心里，警告自己不可以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后面几天，时静夜都没有回来。
大部分时间，连?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固定在时万玫做饭时进厨房帮忙。
偶尔听见时万玫接电话，笑着喊“安安”，她会竖起耳朵，试图听见点什么。
连?觉得自己对时静夜的感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她还如最开始一般，一想到就害怕对方的目光，也觉得对方很凶。
但另一方面，她从时万玫口中得知时静夜从小成绩好，生活独立。隐约间，又有些渴望能多与这个听上去十分优秀的姐姐接触。
如果能学到城里的东西，能更好地去应对即将到来的初中生活……
那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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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时万玫没有出门，给连?端来牛奶。
“小豆角，我们今天回一趟柴庄哦。”
连?点了点头，心中好奇，但没有追问为什么。
和时万玫单独相处这么几天，温柔有趣的万玫阿姨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吃好，收拾干净，起身站在桌旁，绘声绘色地跟时万玫描述她以前帮忙放牛的经历。
“牛的肚子很大，吃东西慢。”连?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圆，“吃着吃着要休息，一放就是一天。”
“喔，这个我知道，牛要反刍嘛，第一次吃进去的草都不是真的下肚了吧。”时万玫笑着喝果汁。
“嗯！”连?竖起拇指，“对！”
时万玫又问：“那你放牛的时候是不是最轻松的？比去田里好多了吧？”
“是也不是。”连?说，“放牛的地方旁边经常有庄稼地，有时候牛不听话会偷偷跑过去搞破坏，那样不行，所以我们也要时时刻刻盯紧它们。”
“这样啊。”时万玫扯张餐巾纸，对折，擦嘴，“就跟牧羊犬差不多？”
“嗯？”连?睁了睁眼。
“啊。”时万玫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哈哈，错了，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哦，我是说工作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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