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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时万玫说了一声。“喔这就走了啊。”时万玫连忙想要放下锅铲。
小小个的连?也跟着往一旁退。
“嗯，你忙吧，不用送我了。”时静夜淡淡笑了一下，没等时万玫收整好，已然转身朝玄关走去。
时万玫放东西到洗手的动作从快到慢，脸上的笑容也从有到无……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奇怪。
连?站得矮，却看得远，把安安姐姐和万玫阿姨之间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她快速想了一下，伸手扯了扯时万玫的围裙边缘：“万玫阿姨，你放心，我去送安安姐姐。”
“啊？”时万玫擦手的动作也很慢，声音迟疑，“你送……”
连?把它当作同意，认真点头：“嗯！我送！”
时静夜换好鞋听见身后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很快，但不是跑，有刻意压着步子，加上体重轻，几乎微不可察。
她回头，和一秒钟停住脚步的连?对视。
“没什么事。”这次终于是连?先开口抢答，“我想送你下楼。”
时静夜默然几秒，转过身，面对连?，目光骤然变冷：“你想送我？”
“对，我想送你。”连?浑然未觉似的，“送你到楼下。”
时静夜半天没再出声。
如果连?身高足够，就能看见她紧攥挎包肩带的手，和过分用力后，手背上绷紧的筋。
“那我换鞋了。”可惜连?很矮。
她把时静夜的沉默也当作默认，二话不说就当着冷脸的人往前，三两下换好了外出的拖鞋。
这双灰色的洞洞拖鞋上，卡着可爱的黄色小餐盘，棕色戴蝴蝶结的小熊，一朵黄色紫心的花。也是时万玫下午带连?去商场里买的，可以活动的鞋帮上压印着英文的“crocs”，穿在连?麻杆一样瘦的小腿下，有种大脚娃娃的卡通感。
她换好鞋刚要出声，时静夜已经打开门，毫不客气地走了出去。
时静夜送她治疗晒伤的软膏，没有怪她乱用洗手液，还收下了她的芒果挂件。
这会儿，在连?这个小孩的心中，时静夜已然变成一个只是寡言少语的天使。
她没有埋怨什么，尽量迈着大步跟上，去适应时静夜下楼梯的节奏。
时静夜没有刻意等她，也没有刻意不等她，下楼时没表情地在看小灵通，只是因为大人的优势，走得天然比她快一些。
转眼，两人间还是拉开了半层楼的距离。
连?加快脚步，迈重了两声。
已经到接近一层的架空平台上，时静夜突兀地停下了动作，心口轻轻起伏一瞬。
连?刚要感谢时静夜竟然还等她，空荡的楼道里忽然响起声音。
“这是我家。”
连?一愣。
黯淡的光线下，时静夜看向她，目光晦涩不明。
“你为什么着急送我？”
为什么？
因为这是礼貌吧。
连?没能想出太多的弯弯绕绕，能感觉到时静夜突然有一点凶……
啊。
“知道了，我会走慢一点，不着急。”连?乖乖站直，小小声，“不踩这么响。”
“……”时静夜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最后半层楼梯，她走得非常快，像是专门给连?设置的下楼梯考试。
连?只能扶着栏杆，像猫一样用足尖跳，两阶一下……
“砰！”
时静夜听见身后传来巨响。
又怎么了……
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奈，转身，怔了怔。
连?灰扑扑地从地上撑起来，左腿膝盖磨出了血丝，右腿膝盖开始往下滴血。
“我我我没事??”连?一和她对上目光，脸都急红了，“我只是没适应这个拖鞋??”
手掌也磨破了。
从没这么讨厌过一个小孩子。
时静夜迅速取出包里的小灵通，输了一条短信发给时万玫。然后将小灵通塞回去，拿钱包，走近连?，气得把包直接扔在连?脚边。
她眉心带着火，沉声警告一句：“麻烦你以后不要跟着我，我不喜欢小孩。”
“我……”
连?嗫嚅着，正不知道说什么。
时静夜躬身把讨厌的小孩横抱起来，带出了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