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密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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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应付完仁寿宫那头,秦彦踏着夜色回到乾熙宫时,漏刻已然指过了戌时三刻。
这阵子快要入夏,燕京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好不容易这两日云销雨霁,夜空如洗,万里无云,仿佛站在园中,便能用双手捧到那一两束干净的月光,平静得令人沉溺其中不愿离开。
只是这和气致祥的氛围明日就该破了。
秦彦在乾熙宫沐浴完,也不着急去鸾台。
她无所事事地站在园里,仰头盯着那一轮高悬的明月,年少时不知生死,总对那茫茫天际带着无限遐想,觉得凡胎□□,死后灵魂不入地府,阖该飘入广袤无垠的苍穹中,继续俯视这片血肉相连的土地。
现今她独自一人搭好这一局无人知晓的戏台子,孤注一掷地演戏,只想要个年少时的答案,纵然知晓无人愿意站在她这头。
父兄在上,不知是会帮着她圆谎,还是将那戏台子上的迷雾吹散,露出原本的面目。
天色空茫,一望无际的帝释青得寻不出一丝瑕疵,如瓷般透亮,秦彦立在浩瀚九霄之下,极目远眺,顿觉此身渺小。
月色清冷得似霜,似雪,分明快入夏了,瞧着月光仍是带着些冷冽,秦彦伸手想去捧一束月光,却只能触及无边深夜的寒凉。
风从袖底穿过,在斑驳的月影里勾勒出一具极其单薄脆弱的剪影,秦彦在月色中站了许久,直到双眸困倦得发酸,才转身步入小径。
鸾台上光影斑驳,刘全正端着空碗自殿内出来,见到她,连忙行礼禀报,“陛下,少师已用过今日第二帖药。”
秦彦微颔首,挥手退了伺候的人,独自推门而入。
绕过绘着折枝牡丹的檀木屏风,一抹素色的人影正端坐在案前,身形高挑,似是生于冬日的红梅,艳而不妖,独自在寒风中孤傲地挺直枝桠。
见她绕过屏风,沈肃合上手中的古籍,平和地陈述道:“陛下今日令薛院判来为臣诊脉。”
秦彦走上前去,随手摘下头上的耳铛搁在桌上,“是,调理你的身子。”
“薛院判为臣开了什么药?”
“你不问就这么喝了?”秦彦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笑意算不得多真切,“少师当真信得过朕。”
男人的长睫轻轻掀动,说:“臣问了宫人,宫人皆道不知。”
乾熙宫出来的宫人只为秦彦,哪怕是太后宫里的兰嬷嬷,都不曾从这些嘴严的宫人里套出一星半点的圣意。
秦彦让薛令仪给他开的,不过是些调理身体的药,好调理好身子,方便孕育子嗣。
这不过这内情,秦彦暂时不想让沈肃知晓,她面不改色地敷衍他,“避子汤。”
沈肃怔了下,他回头看向殿内未燃的香炉,自嘲地笑了笑,“那陛下现在该点香了。”
秦彦径直往内室走了几步,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发僵脖颈,倦声道:“你今日不必侍寝。”
“朕累了,要早些休息。”她在床榻边站定,略微张开了双臂,“过来替朕宽衣。”
她方才来时沐浴过,乌黑的鬓发边还残留着几分未干的濡湿水汽,秦彦今日着了一件清雅的竖领长衫,下配一袭天水碧褶裙,长发用一根簪子挽起,如此素雅简单的装束,像是从前还为太子时的模样。
沈肃放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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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上前,挺拔的身躯绷得很紧,他伸出手,动作生硬地为她解开第一口子母扣。
秦彦轻抬起眼,眸光在他专注的脸上停留一瞬就收回,羽睫下压,视线落在那双替自己解扣的修长手指上。
“也是。”秦彦看出他生疏的动作,呢喃似地说:“你不擅长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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