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红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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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仁寿宫出来时,外头温度已沉沉坠入一片幽冷,临近子时,夜色静谧得宛如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无风无浪,唯有几声零星的虫鸣在墙根下吱呀作响。
秦彦大步往外走,刘全不紧不慢地跟上来,觑了眼秦彦的脸色,没敢吭声。
高耸肃杀的朱红宫墙在幽暗长廊投下一道深深的阴影,待到走出仁寿宫,秦彦才驻足停下,问:“人安置好了?”
“是。”刘全压低声音,谨慎道:“奴才给那位戴上面纱,寻了几个信得过的宫人用软轿抬去鸾台。”
“办得不错。”秦彦笑了两声,“人醒了?”
“不曾。”
“哎,一时失手,下多了药量。”秦彦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轻叹了一口气,沉声吩咐道,“明日你寻薛院判来问问,她调的这方子要是用得多了,对身体有没有损。”
当时拿来这药时秦彦再三问过薛令仪,薛令仪只道用一两次没什么大碍,她便也放心用了,只是适才在马车上沈肃实在坚贞不屈,她才一时心急,下多了药量。
“是。”
“行了,你今夜下去休息吧,白芷会值夜。”
“奴才领命。”
“太后娘娘那头??”
“先瞒着。”秦彦快步往前走,沉声道:“记住,朕宿在鸾台,只是为了夜观星象。”
“是。”
在鸾台藏一个男人而已,秦彦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何问题,她是这天下之主,宠幸一个男人算得了什么。
她不怕为人知晓她在鸾台上养了人,只不过眼下的确不是同满朝摊牌的时候,秦彦有自己的打算,此事还是得先瞒一阵为好,省得薛太后得知,三天两头地派人来查探,对她的大计不利。
她如今宿在鸾台,对外的理由只能是沉迷星象之说,宿在鸾台以观星。
自明日起,鸾台各门皆会有重兵把手,往来伺候的人都是秦彦亲手选的,皆是乾熙宫信得过的宫人。
月上中天,积压了整整一日阴云在乌压压的黑夜里,为夜风悄然撕开了一角,皎洁如洗的弯月洒下柔和清冷的银辉,静静地倾泻在幽深的琉璃瓦上。
昔日站在朝堂上纵横捭阖的少师,过了今夜,便只能做这深宫里无名无分的宠臣。
想到这里,秦彦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何就走到了这个地步,分明从一开始,她本是想三书六礼地将他迎进中宫的,怎料到头来,竟成了这般需要避人耳目的关系。
清凉的月光透过雕花镂空的木窗,斜斜地投射在那一方绯色床帏上,跃动的烛光折出缠绵悱恻的光影,在这静谧无声的深夜里,悄然描出一室旖旎。
秦彦入殿时,沈肃正规规矩矩地躺在床榻上。
秦彦提起裙摆,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沈肃的睡颜。
沈肃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依旧眉心紧蹙,被她轻轻一碰,修长如羽翼般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就这般幽幽地转醒了过来。
他显然对周遭的一切并不熟悉,双眸微睁,清冷的视线顺着头顶那方悬挂着大红金线刺绣的床帏一路向下,最终缓缓落在了秦彦脸上。
秦彦正俯视着他,“醒了?”
沈肃干涸的喉咙动了动,他尚且没从眼下的情景中回过神,声音哑得厉害,“陛下这是何处?”
秦彦坐着没动,居高临下地看他,抬了抬嘴角,“鸾台。”
她伸手拉开床帏,明亮的烛火透进来,沈肃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再度睁眼,引入眼帘的是布置得极为雅致的大殿。
“照着朕的喜好打造的,可好看?”
沈肃自床上支起身,不安地环顾四周,这一方天地的一桌一椅,的确极为清丽雅致,直到看见桌上滴着红泪的龙凤双喜大烛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大殿是按着秦彦的喜好装饰的没错,可这殿内的装饰,分明是按照帝王大婚时的婚仪极规格所布置的。
思及此,五指便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沈肃抓紧身下的绸被,明明已经猜到秦彦的意图,仍旧咬着牙问:“陛下这是何意?”
“少师如此聪慧,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秦彦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当面拆穿道,“敛之,朕奉劝你不要多加妄想,今夜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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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往后更是没有出去的机会,缉影卫会守好鸾台,一只鸟雀都别想飞出去。
“陛下。”沈肃不管不顾地打断他。
“沈肃,不要忤逆朕。”
“既是醒了,那便先去洗洗。”秦彦没再理会他,起身理了理整洁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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