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夏人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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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过去的往事,子与不觉直起了他那弯曲的腰背,两眼也焕发出少有的光彩,仿佛那些过去的时光又回来了。





“二十五年前,那时我已经追随恒公十五年了。





“我们率领五千中山国灭国之前的旧部,从大孤山起兵,与魏国军队一城一池地争夺。





“开始的两年我们连战连捷,很快打下了十座城池,也打下了立足之地。





“不过魏军的一时失利难掩其强大,两年之后,我们便再难攻城略地了。





我们以骑兵为主,突袭作战还能占些便宜,若是等魏军摆好阵势,我们便无机可乘。





“打下来的十座城池都是小城,像林山城灵寿城这样的大城,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攻打。战争进行到第十年,





“魏国从其国内调来了五万人马,加上原本驻扎在中山国的五万军队,足足十万大军,准备攻打我们占领的城池,要彻底消灭我们。





“那时我们不过三万人,恒公和我心里都很清楚,中山国复国之梦恐怕快要破灭了。”





一名侍女端来一壶煮好的茶,子与接过茶壶示意侍女出去,然后给申雯思和他自己都倒上了满满的一杯。





“这茶还好,我喜欢浓茶,有劲,回味悠长,你试试。对了,我说到哪里了?”





申雯思提醒:“说到十万魏军将攻打你们。”





子与接着讲道:“我们当时有一万人驻扎在泌沱城前五里的一个山坡上,与泌沱城形成猗角之势。





“驻地俯视山下的一片开阔地,魏军若来,我们进可以从高处向低处俯冲进攻,退可回高地以防守。营地守不住还可以弃营回泌沱城继续防守,可谓占尽了地利。





“可是魏军除了零星的前出军队外,主力大军迟迟没有出现。





“于是,恒公决定亲自率队探看军情,我也照例跟随恒公同行。





“那天早上,我记得和今天差不多,很热,一到中午就热得喘不过气来,但清晨时分还好,就是风很大。





“我们动身时很早,天没亮月亮还挂在空中,与我们一起去的,是十名恒公的亲随卫士,他们全是吾丘鸠这般的勇士。





“我们一行十二人出去没几里就遇到他了。”说到这里,子与的眼中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申雯思问道:“鹿人?”





子与道:“是的,不过那时还不知道他是鹿人。





“我们看到一名中年男人,骑在一匹异常高大的棕色带红斑的鹿上。





“那鹿比我们最健壮的马还要大了一圈,也要高上一头,带着三四个分叉的鹿角向前高高扬起,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鹿背上的男人阴森森的可怕,他的的脸像久未晒过阳光,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下颚几缕稀疏的胡须随风飘动,身材修长而匀称,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袍子。





“他横身挡住我们的去路,手轻轻抚摸着鹿角,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





“卫士们见此情景很紧张,五人挡在我们身面,五人策马过去围在那中年男人身侧。





“那人对围上来的卫士视而不见,只对恒公说道:





“‘姬恒,把你的玉玺给我看看。’姬恒是恒公的名字。





“可是王家玉玺岂能轻易示人,恒公不动声色地问他:‘你是谁?’那人不答,只说:‘我只看看便还你。’





“恒公道:‘你想看只怕很难。’





“那人道:‘也不难,死人留不住东西。’





“恒公哈哈一笑,笑声是信号,笑声起,围住那人的五名卫士同时发起进攻。





“可是我们眼前一花,那人便不见了踪影,在十二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人突然就消失了。





“你知道吗?是突然消失,还有比这更诡异的事吗?”





申雯思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见识过鹿马的速度,但听起来巨鹿似乎更胜于鹿马。





子与继续说道:“不一会儿我们又听见了他的声音,在离我们十来丈远的地方。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只是看一看,不一定会要你的。’





“这时,恒公和我都紧张起来,我拔出剑指着他喝问:‘你是何方妖孽?敢在此处作祟!’





“他说:‘你见过这样的妖孽吗?’





“说着突然就出现在我们身前,没有看见任何动作,鹿角已把离恒公最近的一名卫士的前胸穿透,然后瞬间又回到了原地。





“那名卫士喉咙里只发出半声‘啊’的惨叫声,身子就往旁一歪掉下了马,胸前一个鸡蛋大的洞不停地喷出大股鲜血。





“这是第一个。随后在很短的时间里,他用同样的方法,把十名卫士一一杀死,十名身经百战的勇士,连像样的还手也没有。





“我看到恒公的脸吓得变成了土灰色,一点血色也没有,我想我也差不多。





“我们把剑护在胸前,如果想要和他厮杀,本应该把剑举起来,可见我们已被吓破了胆,指望用剑护在胸前能挡住鹿角的一击。





“他看到我们的动作笑了一声说道:‘我并不想杀你们,只是想借姬恒的玉玺一看。’





“玉玺是一个帝王的信物,怎么可能把它给别人看呢?但是在这般情形下,恒公又哪里敢拒绝。





“看到恒公仍在迟疑,那人叹了一口气。他一叹气,我们就害怕,知道他又要进攻了。





“恒公忙说:‘好吧。’





“可是,已经晚了。





“前面的十名卫士都是被鹿角刺穿左胸而亡,所以我和恒公都用剑护住了左胸。





“可就在那人叹气声中,我突然感觉右胸一阵刺痛,耳朵里听到骨头断裂时清脆的咔嚓声。





“我感觉到一个尖锐而冰凉的东西击碎了我的肋骨,把皮肤和肌肉也撕裂开来,正要往更深处刺入。





“幸好此时恒公说出了‘好吧’二字,鹿角停止刺入,那个人瞬间又回到了原地。





“我一直看着那人,这次我终于看清了,他不是突然出现的,仍然是驱鹿而来,只是那鹿实在跑得太快,快得看不清奔跑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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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角从我胸口退出,原本紧张得痉挛身体突然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像滩泥一样从马背上滑下,胸口受伤的地方,鲜血大股大股地涌出,我想我快要死了。
  

  

  
“恒公神情恍惚地下了马,伸手去摸怀里的玉玺。
  

  

  
“他摸了一下,又把手缩回来,猛地把他袍子上的一角撕下,走到我身边,用撕下的袍子去堵我的伤口。
  

  

  
“那人冷漠地看着我们,等到恒公给我包扎好伤口后才冷冷地开口说道:‘拿来。’
  

  

  
“恒公无奈从怀里取出玉玺递给那人,可就在玉玺递出去的瞬间,一条绳索突然飞来,准确地套住玉玺,又迅速地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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