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血账落笔,业障我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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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离开了起义军。在一个清晨,趁队伍还在睡觉,悄悄地走了。姜衍煌跟在洛云瑶身后,走在豫西的山路上。晨雾未散,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





“我们去哪里?”姜衍煌问。





“北京。”洛云瑶说。她语气淡淡,听不出波澜。





去北京的路上,洛云瑶买了一支笔:很普通的狼毫、竹杆,花了三个铜板。她又买了一叠宣纸、一瓶墨汁。她们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里住下。洛云瑶坐在桌前,铺开宣纸,磨好墨,拿起了笔。姜衍煌坐在旁边看着她:“你要写什么?”





“写一个人的结局。”洛云瑶说。





“谁的?”





“袁世凯。”





姜衍煌愣住了:“你要……写死他?”





“不是我写死他。”洛云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是他自己,把自己写死了。天道只是把他做过的事,一笔一笔还给他。”





洛云瑶的字很好看,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像刻在纸上。她写的不是小说,是一本血账。





“光绪八年,袁世凯随军入朝鲜,任营务处会办。在朝鲜期间,纵容士兵抢掠,屠杀朝鲜平民无数。”





“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变法。袁世凯向荣禄告密,导致谭嗣同等六君子被杀于菜市口,变法失败,中国失去最后一次和平转型的机会。”





“宣统三年,辛亥革命爆发。袁世凯一面挟革命军逼清帝退位,一面挟清廷逼革命党让步,最终窃取大总统之位。”





“民国二年,袁世凯派人暗杀宋教仁于上海火车站,引发二次革命。革命失败后,袁世凯解散国民党,取消国民党籍议员资格。”





“民国三年,袁世凯为扩充后宫,强抢河南杞县民女刘氏。刘氏未婚夫被诬通匪,枪毙于杞县城外。刘氏之母,撞死在总统府门前。”





“民国三年,袁世凯为围剿白朗起义,授意北洋军屠村。凡与起义军有过接触者,无论老弱妇孺,一律格杀。河南一省,被屠村庄逾百,死者逾万。”





“民国三年,袁世凯为筹备帝制,暗中组织筹安会,贿赂议员,操纵舆论,为□□造势。”





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以上诸恶,皆袁世凯亲手所为。今以天道之名,判其必死之局??他窃国,国必弃他;他欺民,民必反他;他好色,色必蚀他;他好权,权必毁他。称帝之日,便是众叛亲离之时。他将病亡,病亡之时,无人在侧。此局,不可逆。此命,不可改。”





写完最后一个字,洛云瑶放下了笔。纸上的墨迹还没有干,字却像是活了一样,在纸上微微发着光。光散了字也消失了。宣纸上一片空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写过。





“你不直接劈死他?”姜衍煌问。





“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洛云瑶的声音寒了下去,像淬过霜的刀口,“我要让他活着,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碎掉。我要让他称帝,所有人都反对他。我要让他生病,所有的医生都治不好他。我要让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烛火映在洛云瑶脸上,她的五官还是那样清冷,眸底有火舌在舔,是天威的审判。





一路走过来,姜衍煌看到了太多东西。逃荒的农民拖着一家老小在路上走,走着走着老人就倒了,孩子哭了;被烧成废墟的村庄,断壁残垣上还挂着没有烧完的衣服,地上留着已经发黑的血;路边的尸体,没有人埋,就那么躺着,被野狗啃,被乌鸦啄;卖儿卖女的父母,把孩子插上草标跪在路边,有人问价就陪着笑,没人问价就低着头默默地流泪。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北京很大,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坐轿子的,有坐汽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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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热闹是小部分人的,街角有冻死的乞丐,胡同口有卖儿卖女的农民。总统府的围墙又高又厚,把里面的奢华和外面的苦难,隔成了两个世界。
  

  

  
洛云瑶站在总统府对面的茶馆里,看着那扇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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