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阵遮私语，双影窥荒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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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之上，风骤然停歇。





方才那场惊天鏖战的痕迹，赤裸裸铺陈在熹微晨光里，满目狼藉，触目惊心。断树横斜倒伏，大片树皮被劲气削尽，惨白木质外露，宛若一根根生生折断的白骨。碎石遍地，大小参差，锋利的石棱迎着天光，泛着一层冰冷刺骨的寒光。庙前半截石狮歪斜在萋萋荒草中，狮首早已不知所踪，残存的躯身仍旧凝着扑击姿态，定格千年，再无半分威势可言。





三位纵横三界的顶尖战力，散落立在这片破败荒土之上，尽数默然。





哪吒背靠半截残碑颓然落座，火尖枪横搁膝头。一身赤红战衣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几缕湿发黏在额角，彻底褪去了往日桀骜张扬的少年锐气。他垂眸盯着脚尖，久久不言，胸腔里堵着一股难以消解的憋屈与茫然。





杨戬静立不远处，三尖两刃刀深深贯入泥地，掌心轻覆刀柄。晨光自他身后倾泻而下，将身影拉得孤长挺拔，银甲上干涸的血迹凝作暗沉褐痕，斑驳刺眼。他眉头紧锁，额间竖目紧闭，唯独那道竖纹不住轻轻跳动，藏着心底翻涌的沉郁与压抑。





孙悟空蹲踞在巨石顶端，一身金绒毛被夜风揉得凌乱不堪。素来跳脱聒噪、坐立难安的人，此刻静得反常。长尾垂落石沿，纹丝不动，金箍棒横置膝头，器身盘龙纹路在天光下隐隐流转微光，寂然无声。





三人各占一方，无人率先开口。





微凉晨风扫过荒山，卷起满地细尘，又缓缓沉降落地。远处山雀晨起轻啼，两声过后便骤然噤声，似是连山野生灵，都不敢惊扰这片沉沉死寂。





良久，哪吒才哑声开口，嗓音干涩粗粝，宛若砂纸磨过木石：“它那句‘找错了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空荡荒山，风过无声，无人应答。





杨戬抬眸望向那道身影消散的天际，鱼肚白漫透云层，过往片段骤然翻涌心头。他再度复盘凌霄宝殿的那道隐秘圣令，从前只觉寻常任务，如今逐字细品，处处透着诡异反常。





私下行事，隐秘活捉，严禁声张，仅限三人知晓。





昊天执掌三界权柄，统御万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真想要一物，一纸圣谕便可撼动六道万仙，何须遮遮掩掩，遣他们三人深夜涉险、隐秘追索？





晚风掀动衣袍边角，杨戬腰间那只贴身布袋沉甸甸下坠，隔着织物，透出一缕亘古不散的寒意，凉得浸透肌理。





哪吒蜷起双腿，望着草丛中残破的石狮，眼眶微微泛红。说不清是晚风迷了眼，还是心底的屈辱压得人发酸。他年少封神，一世桀骜，闹东海、抽龙筋、剔骨还父，每一次风波都是掀天动地、肆意纵横，从来只有他折辱旁人，从未有过这般全盘落败的窘迫。





今日一战，他倾尽所能，竟连对方半分衣角都未曾触碰。





那人自始至终未出一招、未动杀心，仅凭随手挥袖，便将三位盛名赫赫的三界大神轻易拂飞，如同掸去尘埃、驱赶蚊虫。





这早已不是战力悬殊的落败，而是维度碾压的漠然。他们拼尽修为的拼死鏖战，在对方眼中，不过是稚童无谓的嬉闹。





哪吒猛地挺身站起，火尖枪重重杵入泥地，震起细碎尘土：“我要问我师父。”





杨戬微蹙眉头：“你要寻太乙真人问询？”





“嗯。”哪吒抬手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传讯镜，镜面幽光潋滟，灵气流转不息，“我师父阅尽三界秘闻，定然知晓那东西的根底。”





杨戬与孙悟空对视一眼，双双默许。眼下疑云密布、前路莫测，多一条线索，便多一分逼近真相的可能。





哪吒盘腿落座，将铜镜平放膝头，指尖掐动灵诀，轻点镜面，轻声唤道：“师父，徒儿有事求教。”





镜面瞬间漾开层层水纹，光影浮沉，由模糊渐转清明。





镜中映出太乙真人端坐蒲团的模样，须发洁白，面如朗月，身前摊着一卷丹书，指尖还捏着一颗尚未剥壳的花生。望见徒儿，他眉眼瞬间染满笑意，正要亲昵唤一声乖徒，目光扫过哪吒额角淤青的刹那，笑意骤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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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滚落、丹书合拢，太乙真人当即撸起道袍袖口，神色瞬间凌厉：“我徒儿这伤是何人所打？速速告知师父，为师即刻登门，拆了对方道场根基！”
  

  

  
“师父，你先别急！”哪吒连忙出声阻拦，“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有要事问你！”
  

  

  
“何事能及得上你受委屈重要？”太乙真人满脸痛心护短，“你自小随我修行，为师半分苛责都无，谁敢无端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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