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练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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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茶舍,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大多是路过此地,停下来歇歇脚,喝口热茶的旅人。
茶馆正中,说书人正口沫横飞地讲着半年前的淮水之战,歌颂二皇子如何运筹帷幄,把十万楚军逼入绝境,又如何将南楚的储君生擒,缴获珍宝无数。
茶舍靠墙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头戴帷帽的人。她穿着一身宽大、有些破烂的褐色衣裳,身形清瘦,看不出男女,靠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
茶舍里的宾客都是走南闯北的,对于这样奇形怪状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说书人还在声情并茂地讲着:
“殿下仁厚……将那南楚储君带回大熙,养在熙春馆内,日日礼待有加。”
宾客中有人发出惊叹,似乎被二殿下与南楚储君的君子之交所打动。有人忍不住说:“二殿下这一仗,倒真打得漂亮。听说二殿下与南楚质子如今已经称兄道弟,天天在熙春馆歌舞升平,不醉不归。”
他旁边的人也附和道:“我还听说,二殿下专门给质子备了王公宗室才能用的双檐马车,车厢外头挂的是鎏金铃铛,两侧垂的是云纹锦缎帘幔,拉车的还是通体雪白的大宛良马,走在路上风光得很。”
带帷帽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这套说辞已经听过千遍百遍,小声嘟囔:“天天就这些陈词滥调,一点新意也没有。”
她不愿再多听,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把结账的银子放在桌上,起身走出茶舍。风微微吹起她帷帽的软纱,纱影晃动间,隐约露出一张极娇嫩的面容,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但不知为何,她眉宇间竟笼罩着一层与她这个年纪不太相符的忧郁。
*
木槿已经好几天没有在日常的排练里见到魏薇了。
这日夜里,她摸黑走到教习房外,果然看见里面还亮着灯。
刚立了秋,暑热还没有散去,夜里院子里全是秋虫哼鸣的声音。她趴在后门处,依稀可听见屋内软底鞋踏在地面的声响和衣袂翻动的声音。
屋里只有魏薇一个人,她衔着自己的辫子,垂眼盯着地面,连着做了一串点翻、平翻。几个来回后,她又接着练侧软翻、前桥,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稳。
几番辗转起落后,她甚至没怎么停,转身又来了一遍。
木槿趴在面缝隙里偷偷看着,一时有些挪不开眼。她早就知道魏薇跳得好。熙春馆里会跳舞的姑娘,谁身上没有几年功底?但她私下狠练的模样,和平时懒洋洋的样子实在差的太多。
练过基本功,魏薇又开始练舞,有的舞看起来如泣如诉,哀怨婉转;有的则灵巧明快,恍若莺歌燕舞。
她偶尔还会空手做出绕腕、抛掷、承接的动作,想来原本是配着道具的。虽然眼下她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木槿越看越奇怪,有些动作,她根本没见楼里的嬷嬷教过。
魏薇做完几套动作后,站在教习房的中央,注视着虚空中并不存在的一点,就像是回到了某个场所,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郑重地深深一拜。
片刻后,她才像从某段回忆里醒过来,默默靠在把杆上耗着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槿推开门,故意做出一副刚刚发现房里有人的样子:“还没走啊,魏薇妹妹?”
魏薇似乎并不意外,仍靠在把杆上,偏头一笑:“最近要排的舞多,趁着晚上没人,再练一会儿。”
木槿磨蹭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问:“魏薇妹妹,你能不能教教我?嬷嬷总说我太笨了,记不住动作也总是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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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眼圈也跟着红了。
魏薇直起身来,看见了她的伤口:“没事,谁还没挨过板子了。”
她爽快地说:“放心,我教你。”
魏薇想了想,问道:“你要练的是哪个?”
“《春江月》和《缘溪行》。”
魏薇坦然道:“……我不记得动作了,你先跳一遍给我看看。”
木槿一时无言。
她早知道魏薇是那种平日里看着不怎么练,上了台也照样能把舞跳下来的人。可真要当着她的面跳,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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