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短暂休整,兄弟的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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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老家来电话。他爸上山砍柴的时候,从坡上滚下来,腿摔断了。他妈走得早,家里就他爸一个人。”



    高建军的声音闷闷的。



    “他爸现在在县医院,没人照顾。村里的邻居帮忙送去的,但邻居也有自己的事,不能一直守着。”



    林枫没说话。



    “陈默在电话里没怎么说话。你知道他那个性子,啥事都憋在心里。但俺听得出来,他心里急。”



    林枫看着窗外,阳光已经从白变成了橘黄。



    “还有李斯。”高建军继续说,声音更低了。



    “他妈的病,又加重了。上次检查说需要做手术,但他家那边的条件不行。他家里人打电话来,说希望他能回去陪陪他妈,最好是……”



    高建军顿了一下。



    “最好是退下来。回去成个家,陪他妈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病房里又安静了。



    高母的毛衣针停了。她抬头看了看儿子,又低下头继续织。



    徐天龙坐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但嘴唇抿得很紧。



    “老大,俺没这些事。”高建军坐直了身子,“俺妈今天来了,她说不拦俺了。俺的事好说,啥时候干完啥时候回家。但陈默和李斯……”



    他搓了搓右手的指关节。



    “俺心里不好受。”



    林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陈默。那个在雪山上趴了六个小时,一枪打掉克罗斯瞄准镜的男人。他从来不多说一个字。收完玉米的时候跟他爸坐在院子里抽旱烟,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想起李斯。手术刀一样精准的人,拆炸弹的时候手不抖,但每次接完家里电话,手指会在口袋里攥住那张住院收据,攥得发白。



    这些人。



    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不能失去的人。



    “老高。”



    “在。”



    “把陈默和李斯叫来。”



    “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



    陈默和李斯走进病房。



    陈默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眼窝比前两天深了,嘴唇干裂,是没怎么喝水的样子。



    李斯穿着军绿色的外套,衣领竖着,站得笔直。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位置微微鼓起,那是他习惯性地攥着什么东西。



    五个人。



    林枫坐在椅子上。高建军半躺在床上,左臂缠着纱布。徐天龙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陈默靠在门框旁边。李斯站在窗户边上。



    高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他们五个。



    暮色从窗户涌进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人先开口。



    “说吧。”林枫看着他们,“把想说的都说了。”



    陈默没动。



    李斯也没动。



    高建军咬了咬牙,替他们开了口。



    “幽瞳,你先说。”



    陈默沉默了五秒。



    “我爸摔断了腿。”



    六个字。



    说完了。



    林枫看着他。



    “伤重吗?”



    “股骨骨折。需要手术,打钢钉。术后至少卧床三个月。”陈默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一份战术简报。



    但他的右手,攥在口袋里的右手,指关节发白。



    “家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



    两个字比前六个字更重。



    林枫点了下头,看向李斯。



    “手术刀。”



    李斯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他攥着的不是住院收据,是一部旧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短信。



    他把手机翻过来,让林枫看到了那条短信。



    很短。



    “儿子,妈想你了。能回来看看妈吗。”



    没有感叹号,没有问号。连标点都省了。像是一个不太会用手机的老人,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打出来的。



    林枫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李斯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妈的病,从去年开始就在恶化。”李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上次回家的时候,她瘦了二十斤。头发掉了一半。她跟我说没事,就是最近吃不下饭。但我看到她枕头底下藏的药瓶了。”



    他停了一下。



    “我家里人说,最好的方案是去京海做手术。费用不是问题,华盾都安排了。但我妈说,她不想一个人在大城市的医院里。她想让我回去陪她。”



    “她说……”



    李斯的嗓子卡了一下。



    “她说她不怕死。但她怕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楼道里护士推车经过的轮子声。



    高建军的拳头攥紧了。徐天龙低下头,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林枫看着面前这四个人。



    这帮人跟着他,从非洲打到北极,从北极打到东南亚。每个人身上的伤疤加起来,能画一幅地图。



    他们从来没有怕过死。



    但他们怕的东西,比死更重。



    是家里那个等他们回去的人。是那条发不出去的短信。是枕头底下藏着的药瓶。是山上滚下来摔断腿、身边连个扶的人都没有的老父亲。



    林枫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海的天际线。远处的高楼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车流如织,万家灯火正在次第亮起。



    他们守护的,就是这些。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留下。”



    林枫转过身,看着他们。



    “陈默,你爸的手术,我已经让人联系了京海最好的骨科专家。明天就安排转院。费用不用你操心。”



    “李斯,你妈的病,我跟暴君打过招呼了。军区总医院的肿瘤专家会诊团,后天到位。治疗方案确定之前,你可以回去陪她。”



    “至于你们是走是留……”



    林枫看着他们四个人的眼睛。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无论选择怎样,我们永远是兄弟。”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煽情,没有拔高。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心里。



    高建军的鼻子酸了。他扭过头,假装看窗外,但喉结在上下滚。



    徐天龙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有一层雾气。



    陈默站在门框旁,一动不动。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骨的肌肉绷得很紧。



    李斯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指节慢慢松开了。



    没人回答。



    但也没人开口说走。



    林枫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决定,需要时间。



    “都回去休息。”林枫拉开病房门,“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陈默第一个走了。脚步很轻,像往常一样。



    李斯跟在后面。经过林枫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低头走了出去。



    高建军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老大。”



    “嗯。”



    “俺哪也不去。”



    林枫看了他一眼。



    “睡觉。”



    他关上门,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灯很白,照得地板反光。



    林枫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左肩那道旧伤又开始隐隐发疼了。不是天气的原因,是累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读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手机震了。



    一下。



    短促、急促的震动。



    不是普通来电。是加密频道的专线。



    林枫的脚步停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跳动的加密编码。



    他认出了这个编码格式。



    暴君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



    林枫按下接听键。



    “龙王。”暴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得像压着千斤的铁。



    “在。”



    “紧急任务。”



    暴君停了一秒。



    “南亚某国,中资水电站项目。今天下午两点,23名工程人员被当地反政府武装劫持。对方要求放弃项目,并支付五亿赎金。”



    林枫的眼神变了。



    “当地政府军呢?”



    “战斗力低下,内部有人被收买。形同虚设。”



    暴君的声音压得更低。



    “外交渠道正在走,但对方给了72小时期限。超过时间,撕票。”



    林枫靠在楼道的墙壁上,手指在手机背面敲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暴君说,“这批武装分子背后,有西方资本的影子。”



    林枫没说话。



    楼道里的白灯照在他脸上,把那道从左肩延伸到锁骨的旧疤映得格外清晰。



    背后的病房里,高建军的鼾声已经隐约传了出来。



    林枫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面,是刚刚还在纠结去留的兄弟们。



    门外面,是23条等着被救回来的命。



    他收回目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还在跳动的加密编码。



    “详细情报,什么时候能到?”



    “一小时内。”



    “明白。”



    林枫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有回病房。



    而是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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