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糖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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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屋顶多少钱,我估个价,连米带油带彩钢,往多了说小一万。”程曼把那张卡轻轻翻过来,对着光,“你按了这个手印,你家那几亩地,一年内只能跟他‘合作’,跟别人谈都不行。你哪天想反悔,先赔他三万。”
“我、我不识字啊……”老周声音都抖了,“他说就是交个朋友……”
“他要的就是你不识字。”程曼把卡拍在他掌心,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别怕。这卡写得再花哨,单方面塞给你的、又没念给你听明白的东西,到哪儿都说不过去。手印能按,也能撤。东西,咱们一样不缺他的,退回去。”
??
“退回去”三个字,晌午刚过就落了地。
老周的屋顶,没让公司的人继续修。陈伯拎着锤子上了房,林野、铁柱几个跟着,扛着村里库房那卷旧彩钢,说说笑笑地干了起来。陈伯在房梁上敲得叮叮当当,冲底下喊:“漏点雨多大点事!咱村这么多双手,还修不了一个屋顶?欠谁也不能欠外头这份‘白给’的人情!”
赵奶奶灶房那袋米、那桶油,李婶原封不动给送回了晒谷场,话说得敞亮:“赵姐的体检,我们村自己凑钱带她去县里查。东西你拿回去,我们老人不糊涂??你们年轻人说得好,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栓柱媳妇脸涨得通红,这回是臊的,主动把白天差点接过来的一个新书包塞回红马甲姑娘怀里,小声嘟囔:“俺家娃的书包,俺自己买得起。”
老周攥着那张联谊卡,在程曼陪同下,亲手还给方远,按着手印的那截手指头还在发抖:“方、方经理,这卡我不认,你拿走。屋顶你们铺了一半的料,算我买的,多少钱我照价给,绝不让你吃亏。可这地,我家不签这个。”
方远接过那张卡,脸上那点笑意,从头到尾没散过。
他甚至还挺客气地点了点头:“周哥,你别有负担。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们绝不勉强。三倍赔偿那句话??”他顿了顿,把那张卡随手撕成两半,丢进随身的文件袋,“你不认,就当没这回事。屋顶铺了一半的料,送你了,不要钱。”
这一手反倒把老周弄愣了。
“程女士是懂法的人。”方远转头看向程曼,笑得滴水不漏,“我也把话挑明:我们做的是正当生意,一不偷二不抢,合同条款写在明处,是他们自己没看。今天这一遭,是我们工作做得不细,回头我让法务把字放大。”
程曼盯着他,心里反倒一沉。
这人撕卡撕得太快、太干脆了。一个真指望那张卡套地的,被人当众拆穿,多少要争两句、要个台阶;他却像随手扔掉一颗下错了的棋子,眼睛都没多眨一下。老周这一户,他从头到尾就没真当损失??他丢得这么轻松,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一步本来就是探路的,试的是村里谁会拦、怎么拦、拦到什么份上。
卡是假动作。眼前这满村的人怎么反应,才是他真正取走的样。
他说罢,带着人收拾东西,规规矩矩往沟口撤。临上车,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满村人扬了扬声:
“乡亲们,东西我们先拉回去。不过那句话我还撂这儿??我们这种课题,一做就是好几年。谁家屋顶再漏了、老人病了、娃上学缺学费了,随时到镇里联络处找我。这个朋友,我们慢慢交。”
车开走了,扬起一阵很轻的尘土。
??
傍晚,陆清槐的院坝。
程曼把手机往小桌上一放??她到底还是留了心眼,老周按手印、姑娘念卡片那几段,陶陶在人群后头悄悄录了像。她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说到那张联谊卡底下的小字,一桌人脸色都不好看。
陆清槐听完,没夸,也没恼,先问了一句:“老周屋顶漏了一冬,赵奶奶念叨着要体检??这些难处,村里原先知不知道?”
一桌人静了静。
江苓挠头:“知道是知道……各家过各家的,谁也没好意思张罗。”
“这就是了。”陆清槐拿起水瓢添水,“他们骗术不高明,高明在踩着真难处下嘴。”
“那我回头把全村真有难处的不声张摸一遍,列个单子,咱接着凑?”江苓问。
“凑钱修屋顶,今年修了,明年还漏。”陆清槐放下水瓢,“救急的,一户不落,最难那几户先兜住??这是眼前。可光靠打补丁,堵不住他第二回、第三回。”
林野愣了愣:“那……根子在哪儿?”
“在穷。”陆清槐说得很平,“地里东西卖不上价、年轻人留不住,兜里常年紧,人家一袋米才砸得动人。根子拔了,糖再甜也没人稀罕张口。”
一桌人都看向他。
“两件事。”他伸出两根手指,“头一件,把地种好。我教你们一套养地的种法??怎么养土、怎么倒茬,让菜比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