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秽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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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垄沟边,陆清槐正教阿蘅辨土色,田埂上的手机震了。他听完那条语音,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去看看。”等他们到沟口,三辆车已按规矩停在停车场,采样队被江苓和铁柱一左一右“陪”着,只在山脚划定的外围取了两管土、一壶水,半步没能往里去。
陆清槐远远站着,目光从那几张笑脸、那一箱真批文上扫过,落在队尾一个戴鸭舌帽的“本地向导”身上。
那人一直低头替技术员拎箱子,普通得像块石头。可就在他踏过沟口那道看不见的线、脚尖碾上新翻的湿土时??陆清槐昨夜才一寸寸揉进泥里的灵识,极轻、极冷地,刺了一下。
像一条鱼贴着河底淤泥游过,水面无痕,只有泥深处那一缕刻意压到极低、贴着皮走的生息,错不了。
和黑香灰上抹干净的,是同一法门。
阿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清鸭舌帽底下那半张侧脸,手里的叉子“当啷”砸在地上,脸刷地白了,喉咙里挤出两个气音:“阿砺……”
“这位兄弟咋了?”方专员闻声看过来。
“没咋没咋。”林野一把薅住阿蘅后领往身后带,赔笑打圆场,“我这朋友山里长大,胆小,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受惊了。”
阿蘅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借着林野的遮挡,才把那口气咽回去。
陆清槐没动,也没出声。
合法的车队,齐全的手续,众目睽睽。他此刻一指“这人有问题”,拿什么说?说我闻得出他把一身活气儿都憋没了?掀了这桌,等于亲口告诉山外那些眼睛:这座山,真有值得人这么费尽心机的东西。
他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往下一沉。
山脚那片被划定取样的浅土里,那点绵密的生气,像水底的鱼影听见了岸上脚步,齐齐往下、往深处伏了伏。技术员装管封口贴签,一丝不苟??带走的,是一捧化验不出半点异样的死土。
方专员没谈成合作,却也半分不急,临走隔着车窗冲众人摆手,笑得依旧客气:“各位老乡再想想,价钱随时能谈,上不封顶。我们这种课题啊,一做就是好几年,往后少不了打交道。”
车走了,那“向导”坐在最后排,帽檐压得极低,自始至终没抬过一次眼。
阿蘅望着车尾巴,声音发紧:“他昨夜刚摸过脉眼,今天就敢搭生人的车回来。”
“他不是来认路的。”陆清槐望着扬起的尘土,“路他早认得。他是来试这张网织得多密,再试这家公司好不好用??能不能披着‘取样’的合法皮,堂堂正正走到跟前来。”
阿蘅背脊一凉。
??
当天傍晚,夹克中年人托人带话,请陆清槐到沟口监测点小屋“喝口茶”。
他还是老样子,夹克洗得发白,不进村,不上山,只站在山与外界那道坎上。屋里秦老板、程曼、苏晚都在,桌上摊着那三张名片和批文复印件。
“注册二十六天,手续干净得反常,告不了。”程曼先开口。
中年人点了根烟,没抽,第一次把话说得多了些:“这些年不止你们这一处。总有这么一拨人,开个公司挂个正经名头,壳子年年换,哪儿的山有点古怪、水有点说法,就闻着味儿过去。我们管这个,叫闻香而来。”
“他们图什么?”苏晚问。
“图里子。外头那层课题、合作,全是给人看的;真正要的东西,他们自己未必说得清,但知道值钱。”他把烟按灭,“明面上,我拦不住一家证照齐全的公司。它不越线,只靠钱、靠合同、靠人心里那点急,一寸寸把山买走??这关,得你们自己过。不松口、不签字、不贪那个高价,它就没辙。”
正说着,秦老板手机响了。他出去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没署名的牛皮纸袋。
“放我茶摊钱箱底下的。”一沓资料滑上桌,整理得极其专业,“雇人务必亲手交给我。”
程曼一页页翻下去,脸色变了。
如果说中年人讲的是“这种人”,这份资料给的就是“这一个”:新公司背后三个空壳层层嵌套,同一拨人三年换五个名字,先用高价在最缺钱的户头上撕开口子,再采样、谈整片流转,得手就注销,人去山空。后头附一串他们去过的、方志记过“异象”的山头名单。
末页夹张便签,无抬头无落款:“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回,算我还你们一个‘规矩’。”
“赵成。”林野挤在门口,一眼认了这做派,“他图啥?活雷锋啊?”
“他不是帮我们。”程曼放下资料,“这家公司压到了盛海早先圈的地头,动了他的盘子,他借我们的手撵人。”她看向秦老板,“这是投资,给自己存一个‘用得上我们’的由头。”
“投资就投资。”秦老板把资料理齐收进包,笑了笑,“东西是真的就行。先接着,这份人情,账以后慢慢算。”
陆清槐这时才开口,问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向导,登记了吗?”
江苓立刻翻本子:“报备名单上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