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山是我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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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周建国一把拉住他,"要去一起去??"
"周老师,陶陶在,江苓在,眉姐在。"陆清槐看着他,"她们得有人带下山。你是这组里最压得住阵的??你把她们带出去,比跟着我管用。"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话了。
周建国盯了他两秒,忽然把腰上别的柴刀解下来,往他手里塞:"拿着!"
"用不着。"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周建国瞪眼,嗓门压得低,气势一点不低,"你给我囫囵个儿回来!"
"我知道。"陆清槐接过刀别在腰上,"回来还你。"
方驰举手,手都在抖:"我、我也留??"
"你下山。"陆清槐说。
"不是,我一个男的,我怎么能让你??"
"你爬树快。"陆清槐指了指旁边那棵枝杈最密的大松树,"上去。待着别动。什么时候警察来了,什么时候下来。"
方驰愣了一下:"……我这算什么?"
"哨兵。"
这两个字一出来,方驰的胸脯肉眼可见地挺起来了半寸:"哨兵?对,哨兵!听见没,我是哨兵!"他手脚并用往树上蹿,蹿一半又探头,"房东哥小心点啊!"
"小赵。"
"我跟着。"小赵把摄像机往怀里一抱,脸白得像纸,嘴倒是硬的,"苏导说了,机器在,人在。"
"弩箭不长眼。"陆清槐往旁边那块斜插出来的岩包抬了抬下巴,"你上去。视野高,拍得清。我没回来,人不许下来。"
"……好。"
沈眉走过来,把自己的水壶解下挂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他胳膊,转过身,声音又慢悠悠了:"都听周老师的。陶陶,菌子抱紧,回家炖鸡。江苓,扶着我。"
"眉姐,该我们扶您??"
"我路痴,又不是腿痴。走。"
一行人原路下山,脚步声很快被林子吞没。
陆清槐站在原地,闭上眼。
感知像水一样铺开去。
三百步外,山坳里,有三团活人的气息。其中一团端着个什么长东西,气息紧绷;另外两团在收网,动作利索,是老手。再往东,四百步,有一团气息在抖??不是人,是小的,四条腿,烫得厉害,伤了。
还有一张网里,挂着个活的,扑棱得很轻,没力气了。
他睁开眼,没急着走。往后退两步,助跑,踩着树干斜冲上去,反手搭住树杈,一翻,人已经站在一丈多高的树杈上,往山坳望。整套动作没一点声音,像一片叶子被风送上了树。
岩包上的小赵仰着头,机器忘了开。
望了十几秒,他跳下来,落地膝盖微屈,腐叶上只留半个浅印。
"三个人。弩一把。东边还有夹子。"他拍拍树皮屑,"走。"
他先往东走。
是一只小麂子。
黄褐色的毛,比山羊大不了多少,后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夹子上带着钢丝绳,拴在树根上。它看见人来,拼命挣扎,夹子越挣越紧,血顺着腿往下淌,地上一摊暗红。
陆清槐蹲下来,没急着碰夹子。
他先把手伸过去,摊开,停在离它两尺的地方。
"别怕。"
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小麂子喷着鼻息,大眼睛里全是泪,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可奇怪的是,它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挣扎竟一点一点弱了下去。
"夹子凉,你越挣,它越紧。"他慢慢靠近,一脚踩上夹子侧面的弹簧踏板,全身的劲往下一沉??
"咔"的一声脆响,两片锯齿钢牙弹开了。
他单手踩着张着的夹子,另一只手把麂子后腿轻轻捧出来。捏了捏骨节??没断,夹穿了皮肉。
岩包上小赵的镜头一直对着,嘴张着忘了呼吸。老猎人开夹也踩踏板,得俩人合力、再拿根棍别着;他一只脚踩着,钢牙就那么张着,稳得像钉在地上。
他采了把止血草嚼烂敷上??这八个月,山里的药草他摸了个遍。再撕下衣袖缠两圈,打结。
做这些时,他动作轻,声音也轻。可起身后,他看了眼踩变形的兽夹,又看了眼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像山雨来之前,天慢慢阴下来。
"走吧。"他把小麂子抱起来,放到林子深处的方向,"往高走,别再下来。这条沟,最近别来。"
小麂子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喉咙里一声又软又细的叫。
"去。"
它钻进灌丛,不见了。
"房东哥……"树上的方驰扒着树杈,"你踩那夹子,跟踩个老鼠夹似的?"
"踩踏板,别碰牙口。"陆清槐把两斤多重的兽夹从钢丝绳上解下来,拎着跟个空罐头盒似的,挂上树杈,"踩对地方,不费劲。"
方驰把到嘴边的"你是不是会武功"又咽了回去。他头一回发现,房东哥不笑的时候,比弩还吓人。
小赵低头回放素材:麂子在他手边,一点一点不抖了。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想。
山坳里,三张捕鸟网架在树之间,细尼龙线在天光下几乎看不见。网上挂着几只鸟,两只已经硬了,羽毛凌乱;还有一只画眉,活着,翅膀缠在网上,看见人来,扑棱得更急。
网旁边搁着个电媒??黑色的小机器,一开,里头传出母鸟叫,一声接一声,叫得特别殷勤。鸟是冲着这个叫声来的。
陆清槐先没碰机器。
他把两只硬鸟解下来,在树根下挖个小坑埋了,捧把腐叶盖上。然后才解画眉。鸟在他掌心抖成一团,他两指捏住缠死的网线轻轻一扯??尼龙线断了。托着鸟,看翅膀还能扑,抬手往天上一送。
画眉歪歪斜斜飞起来,落在高处枝头,回头叫了一声。
"走吧。"他说,"别下来了。"
他低头看那个电媒。
他活了八百年,见过猎鹰围猎,头一回见人用鸟自己的声音骗鸟。
他抬起脚,踩了下去。塑料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响。他没抬脚,又碾了一下,碾得连里头的喇叭都瘪了。碎壳子一片一片捡起来,揣进兜里??山上的东西,他一片塑料也不留下。
"哎??!"
山坳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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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了一嗓子,"谁啊?!"
灌木一阵乱响,三个人钻了出来。打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四十来岁,背上斜挎着一把弩,手里还拎着个编织袋,袋口扎着,里头有东西在动。后面两个年轻点的,一个拎着收了一半的网,一个扛着脚踏夹子。
黑脸汉子看见陆清槐,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他??细皮嫩肉,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腰上别着把柴刀,怎么看怎么不像护林员。
"你谁啊?"他把弩往怀里一带,"踩我东西干嘛?"
"网是你的?"陆清槐看着他。
"我的。怎么了?"
"这山,"陆清槐说,"是我的。"
"你的?&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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