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原以为自己会失眠的沈知棠精神抖擞地起床了,却见今日裴砚书黑眼圈浓浓,她略微心虚地移开目光。
昨晚云裳阁又送了一套新装样品来,一家三口用完早膳,她便将儿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送去了国子监。
漂亮的少年穿着簇新的水蓝色衣袍,而身旁送他的娘亲竟穿着同色同款的衣裙,两人站在国子监门口分别时瞬间吸引了一众目光。
裴时珩前些时日才插班入学,同窗们本就对他好奇,如今见他是娘亲送学,更是按捺不住凑上来打听,他娘亲是谁,他怎么和娘亲穿相似的衣服,要知道只有家境殷实的人家才会特意为全家人定制同款同色的衣服。
裴时珩等的就是这一刻,腰板挺直,得意洋洋道:“这是我娘亲手设计的衣裳,我娘亲是云裳阁和衔珠阁的东家,这两家铺子月底有新品活动,届时诸位可去瞧瞧。”
他按照娘亲的吩咐,开始宣传自家铺子,而众人原以为是哪家新冒出来的高档铺子,一听是已经过时的云裳阁,脸上的兴致便褪了大半。
不少人曾在私底下猜测裴时珩是哪家官宦子弟,毕竟他刚入时那糟糕的成绩、年龄又比同级小上一截,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考进来的贡生,都在猜测他肯定有着了不得的家世,可如今他娘亲竟是个商家女?
哪个当大官的会娶抛头露面的商家女为妻?说起来真有了不得家事也不会该罚站罚站,该抄书抄书,估计是家里有钱,塞银子捐了个例监的名额进来的。
国子监的入学登记只记籍贯、年龄与入监途径,裴砚书给儿子报名时特意隐去了家世背景,不希望他在监里靠父亲的权势被人另眼相待,所以唯有相熟的祭酒得知。也正因如此,刚入学打瞌睡的裴时珩才被先生罚站抄书了好几次。
而裴时珩绝口不提自己家里是因为他刚入学时成绩竟在班里倒数!
虽说他一向跟父亲对着干,可若被人知道堂堂首辅之子在国子监考倒数,那丢的不仅是他的脸,更是父亲和娘亲的脸。再者,他本就讨厌那些因家世凑上来巴结的人,更不愿别人在背后议论他的家庭。
但如今娘亲要他帮忙,他自然在班里努力宣传娘亲的铺子,完全不知自己已被定性为了无权无势的富商之子。
因为昨日踏青玩得太疯,裴时珩上课时不小心又睡着了。
等他被先生的戒尺敲桌声惊醒,上午的课已经讲了大半。他盯着书上那片被口水洇湿的墨迹,心虚得直冒冷汗,昨晚才信誓旦旦跟爹娘说要好好念书,结果第一天就打回原形,这要是让娘亲知道了,那双温柔的眼睛里该多失望。
不行,这次月考必须考出一个好成绩!裴时珩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锁定目标,一下课便蹭到班级第一名的桌案前,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沈兄,今日上课的笔记可否借我抄抄?”
沈斐正低头整理书案上的笔记,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他与这位同窗素日里交谈甚少,但既是同窗,互相借阅笔记也算应有之义,他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笔记递了过去。
裴时珩没想到这第一名这般无私好说话,竟也不怕自己抄了笔记反超他,顿时感动得不行,拍拍胸脯道:“多谢沈兄,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斐颔首,重新将目光落回桌上的书。这般沉默寡言让裴时珩多看了他两眼,心想难怪这沈兄总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
沈知棠送孩子去国子监时,裴砚书已早早到了内阁。他上任首辅不过月余便告了一日假,今日自然要早些到,免得落人口实。
谁知刚进值房,内阁的堂吏便来禀报,昨日太子殿下来过,说是想寻他散值后小聚,听闻裴首辅告假,便将小聚之日改在了今日,询问他散值后可否一叙。
裴砚书升任首辅后,被册封为太子的萧景佑已邀约过两次,都被他以新官上任公务繁忙为由婉拒。
今日已是第三次,事不过三,再推辞便显得刻意了,更何况对方终究是储君,裴砚书沉吟片刻,对来人道:“请回禀殿下,臣散值后先回府一趟,随后便到。”
散值后,裴砚书匆匆回了府,他怕夫人久等自己,迈进门时的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却见夫人压根没回来。他不由失笑,换了身衣裳便前往太子府赴约。
镇国公倒台后,萧景佑被册封为太子,权势比以前大了一些,但也没大多少。
永昌帝入春以来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朝野上下都以为皇帝立太子是为了放权给太子监国,可朝政至今仍由内阁主持,内阁首辅虽是太子的人,但年纪轻轻就坐上首辅之位也惹了诸多非议。
有人觉得他是抱上了太子的大腿才平步青云,太子一党中更有不少人视他为东宫扶植的一枚棋子,可如今这枚棋子摇身一变成了掌棋之人,连太子的邀约都要三催四请才肯赴约,这群人心里自然不痛快。
今日这场小聚,裴砚书散值后竟还要特意回府更衣,落在有心人眼中便是摆架子、给太子下马威。
而这些风言风语在裴砚书否决郑桓时达到了顶峰。
毕竟和裴砚书并肩走过了那么多年,萧景佑虽不信裴砚书是这样的人,可架不住身边说的人太多,一遍又一遍,像水滴石穿,导致他偶尔也会恍惚,裴砚书是不是真的有了异心……
可二皇子已倒,另两位皇子不是母家卑微便是年纪尚幼,他还能扶持谁?
后来裴砚书又主动改提了郑桓,太子心里的疑虑消了一半,但又忍不住想,他究竟是真的觉得郑桓合适,还是在向自己示好?又或者另有所图?
他一向视裴砚书为贤臣知己,为何他被封为太子、裴砚书位居首辅后,他们两人反而比以前更生分了……
正蹙眉想着,只见裴砚书身着一袭水蓝色衣袍步履轻快地踱步而入。
太子不是没和裴砚书私下聚过,沈知棠坠崖失踪后,这人便滴酒不沾,即便赴宴也只是沉默地坐在角落,像一柄蒙了尘的刀,哪怕后来沈知棠被寻回,他脸上的笑依然极少,旁人便猜是夫妻感情淡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如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怔了一瞬。
他身上那股子疏淡清冷竟散了大半,整个人清俊温润,一看就是心情不错。
在座的多是太子身边的近臣,见过的裴砚书不是冷着脸便是面无表情,除了官服外不是玄色便是白色,几时见过他这副春风拂面、衣彩翩然的模样?
寒暄落座后,太子略微诧异地问:“裴卿今日神采飞扬,可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倒也说不上,是夫人的云裳阁新近设计了衣裳,让臣穿着试试。”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