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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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刚刚退烧,云枝死活不让她出门,当然沈知棠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只是愣愣地望着,云枝满脸笑容地带着一帮子丫鬟们在房里忙前忙后。







  她先是扶她去沐浴,又仔仔细细替她擦了香油,不仅将她拾掇得香喷喷的,还掏出了一套丝绸睡衣。一下子,方才病怏怏的夫人,变得气色红润了起来。







  沈知棠哪不知丫鬟们的想法。夫妻长期分房,连带着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也心里发慌,生怕主子失了宠,往后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沈知棠面上由着她们摆弄,坐在床边心惊胆战等了又等,心想着她刚发完烧,身子还虚着,大反派就算再禽兽也不至于对一个刚醒的病人动手动脚吧。







  只是睡在身侧不打呼的话,她忍忍就算了。打呼还动手动脚的话绝对忍不了!







  她神经衰弱容易耳鸣。







  但很显然,是她们想多了。







  大孝子不来探望病中的老娘也就罢了,连大反派本人也没露面。







  他们显然都忘了,今日是原主的生辰。







  云枝见夫人望着门口不说话,连忙替主子们找补:“夫人,老爷和少爷许是奔波了一整日,累着了??”







  “我也累了。”沈知棠摆摆手,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窝,声音闷闷地从被缝里传出来,“你们都去歇着吧。”







  不来好耶!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身体还虚的沈知棠脑袋刚沾上枕头没多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书房里。







  “夫人身子如何了?”裴砚书执卷而坐,问得漫不经心。







  “回老爷,夫人烧已退,刚歇下。”云枝垂首回禀,可越想越为夫人鸣不平,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夫人等了许久,见老爷和少爷都没来,瞧着很是伤心。”







  她咬了咬唇,壮着胆子问:“老爷为何不去看看夫人,今日是夫人的生辰??”







  裴砚书翻过一页书,眼都未抬。







  “下去吧。”







  那目光未落在她身上,只是三个字就冷得云枝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说半个字,低头退了出去。







  她不懂。







  听说老爷和夫人当年情浓意浓,一介白衣时全靠夫人托举,为何老爷官运亨通后要冷淡夫人?







  她不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四年前夫人被找回府后才被拨到跟前伺候。而自打她照顾夫人起,老爷就搬去了书房。







  她起初只当是老爷公务繁重。夫人被寻回,老爷升任内阁大学士,简直是双喜临门。可现在,四年过去了,老爷再繁忙,也不至于连一晚上的工夫都匀不出来吧?







  生辰又不是普通的日子,夫人的病也未养好。







  昨夜看见老爷来看夫人,她还以为……







  “哎。”她重重叹了口气。







  “哎。”墙角传来另一声叹气,云枝扭头望去,见是来顺蹲在墙角。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云枝:老爷不疼夫人就算了,连少爷也这般不省心,夫人好可怜啊。







  来顺:少爷被逮回来关禁闭了,我又得替他抄书了。







  ……







  自父母离世后,沈知棠已经很久没睡过这样沉的觉了。







  早晨醒来时她还有些恍惚,对着头顶陌生的帐幔懵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穿越了。该起来干活了!







  睡了个好觉,人也精神了几分,沈知棠一边用早膳,一边翻看系统界面里的资料。







  裴砚书,出身余杭云和县石桥村。父亲是屡试不第的老童生,郁郁不得志。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便积劳成疾过世。父亲续弦后,继母四处苛待他,他的童年可谓备受磋磨。







  十六岁那年他抄书打工遇到了原主沈知棠。







  沈家在余杭府城经营丝绸与茶叶生意,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富商。原主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千娇万宠地养大。然而这样的明珠却看上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书生,不顾家里反对,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







  所幸,裴砚书不负她所望,十六岁乡试中举,二十岁连中两元,在状元游街时亲自登门求娶。







  只是贫寒出身的状元郎,初入翰林时没有世家倚仗,就算连中二元也处处受人排挤。还是原主为他润滑了人情世故,让他在官场里走顺了起来。







  二十三岁散馆考核优异,调任都察院任正七品监察御史,二十五岁以监察御史身份外派通州,查办漕粮仓场积弊,六个月后回京,因功擢升为都察院佥都御史,二十七岁在佥都御史任上表现突出,再升为左副都御史,可谓是少年得志,短短几年连升数级。







  沈知棠虽是首富之女,但从不娇气,她自幼随父亲出入商行,不仅精通账目、懂得经营,还将沈家的生意带到京城开起了分号,闲暇之余常亲自下厨,把小家操持得温温馨馨。







  可谓娶上沈知棠这样的贤妻,是裴砚书几世修来的福分。两人也是京城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然而这样的幸福却止步在裴砚书二十七岁那年的秋天。







  秋猎时,沈知棠在落枫崖遭野熊追袭,连人带马坠入山崖下的深潭。马匹当场摔死在乱石上,而沈知棠本人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裴砚书整个人瘦脱了形,几日之间形销骨立,若非还有六岁的儿子要顾,他也想从那个悬崖上一跃而下。他甚至拟了一道辞官的折子,是被当时仅是大皇子的萧景佑亲自登门劝了回来。







  系统资料里不过寥寥几笔,沈知棠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心口也跟着揪痛了起来。







  得知沈知棠的死与二皇子有关,裴砚书开始辅佐大皇子,对抗二皇子一党。







  二十九岁时升任内阁大学士,在朝堂上开始与静妃兄长??掌着京畿兵权的镇国公正面交锋。三十二岁,推动兵部清查京畿驻军空额,削了镇国公一脉的部分兵权。







  三十四岁,利用查镇国公走私军械的证据,一步步削去二皇子和镇国公的势力。







  直至前不久,镇国公被抄家流放,被废的静妃和二皇子遭圈禁于皇陵别院,原首辅也因此案受牵连下台,内阁其他大学士又因年迈或病或退,朝堂一时空了大半,于是在权力洗牌的关键当口和太子一党的力荐下,裴砚书因立下不世之功被永昌帝亲自擢拔,成为大雍立国以来最年轻的内阁首辅。







  其已故发妻沈氏亦被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但裴砚书成为首辅后,却未成为世人所期待的贤臣。未来数年他趁着永昌帝病重独断专权,结党营私,残害忠良,弑杀士族。







  朝堂上凡是与他政见不合者,或被贬谪,或被流放,无一善终。







  太子仁厚贤德,隐忍多年,最终联合天下清流,将裴砚书一党连根拔起,以“构陷君父、意图谋逆”的罪名将其斩首示众,家属统统流放。







  抄家之时,更是从他府中翻出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地窖中藏有成箱的白银与古玩字画,账册上记着各省官员惊人的孝敬数额,甚至还牵扯到了那两年的江南大汛贪墨案,因赈灾拨款被层层侵吞而后引发灾荒瘟疫,致使死伤数十万人,一时间,裴砚书成了人人唾骂的巨贪,朝野哗然,万民愤慨。







  太子萧景佑登基,改元昭明,励精图治,革除积弊,昔日裴砚书提拔的官员被逐一削职,朝堂为之一清,不出数年,天下大治,万民称颂。







  然而事件并未到此结束。







  在萧景佑带兵包围首辅府前,裴砚书之子裴时珩就被暗中送出了京城。







  他在昭明五年于南方举起了义旗。







  那些裴砚书曾经的旧部门生、那些对朝廷心怀怨恨的江湖势力在这五年间纷纷聚到了他的旗下,等朝廷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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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时,他已成了气候。
  

  

  

  
  新皇派兵围剿,打了整整四年却始终未能平息,朝廷为此元气大伤,北境趁虚而入,战火延烧七载,民不聊生。
  

  

  

  
  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是萧景佑。
  

  

  

  
  助大皇子扳倒二皇子时,他是天命之子身旁最得力的贤臣;权倾朝野后,又成了太子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也就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
  

  

  

  
  父子俩,干掉一个又冒出来一个。为了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救赎部不得不派出员工救赎这一大一小两个反派,让他们不再成为此界的反派。
  

  

  

  
  就算救赎不了,裴砚书的发妻、裴时珩的亲娘,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只要天命之子捏住了这个弱点,就不怕这两个反派再闹事。
  

  

  

  
  可到底哪里出现了差错呢……
  

  

  

  
  明明年少时恩爱有加、互相扶持,如今却整整四年没有同床共枕。越来越相敬如宾,越来越形同陌路……救赎部的老员工们轮番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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