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妙非异陷入了漫长的梦境。



  梦里是漫无边际的混沌,上下四方皆无着落,脚下是黏腻翻涌的血泥。







  她深知这是梦,却仍旧恍惚。



  忽听穹顶深处传来裂帛般的钝响,举目望去,只见厚重天幕生生撕开无数裂隙,一只只手从裂隙里垂落下来。







  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只手。







  青白泛着死灰的皮肤,指甲缝嵌着黑血与泥垢,腕间还缠着囚布衣带,遮天蔽日,从九重高空直直探到她眼前。



  那些手指微微屈伸,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无数活物在暗里蠕动。







  她下意识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般陷在血泥里动弹不得。转瞬间,那些手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无数只手禁锢住她。



  有如尖刺般的指甲顺着颧骨往上抚摸,指腹蹭过眼睑,猛地便往眼窝里抠去。







  自己的眼珠在那长指甲下剜动,甚至感觉到眼球和血肉逐渐脱离,血管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她开始不自觉尖叫,唇齿刚启,便有几只湿滑的手攥着活物,狠狠往她嘴里塞来。







  毛茸茸的带着腐烂的气息,有长长的尖爪在舌面上乱抓,吱吱尖叫顺着牙齿传来。







  是老鼠。



  那东西在她口腔里乱撞,老鼠的爪子和嘴不停地动,几乎把她的口齿撕裂。



  她几欲作呕,却被死死钳着下颌,晃动间竟可以感觉到长长的鼠尾在不停鞭打自己的脸。







  强烈的恶心让她痛不欲生,心想着不如就这样死去。







  意识昏沉之际,忽闻头顶传来一道熟悉又森冷的声音。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她强忍着眼眶的灼痛,奋力抬眼往上望去。







  天穹裂隙的最深处悬着一张脸。







  是金阙文。



  金阙文浑身浴血,素色囚衣染成深褐,颈间那道自刎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一滴一滴砸落下方无数只手背。



  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妖异,一双眼直直望下来,又流出血泪。







  “我是为你死的。”她在高空俯视着她,“世子如今得脱囹圄,可要看清楚,我是怎么替你死的。”



  缠在她身上的那些手,忽然齐齐起了异变。







  每一只手的掌心,都缓缓裂开一道血缝,缝隙里生出细密尖利的牙齿,随后那些带牙的掌心便狠狠按在了她的皮肉上,齿尖刺破衣料,咬进皮肤,无数张小口同时撕扯啃噬。







  便在此时,天穹之上忽然下起了雨。







  是滚烫的血雨。







  赤红的血珠从天而落,落在那些手上,缓缓晕开,凝成了字迹。







  成千上万只手,成千上万幅血书。







  “看清楚了么?”天上的人还在说,声音忽远忽近,“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血雨越下越急,血字越积越密,带牙的掌心啃噬得越来越狠。



  她终于支撑不住,在漫天血色与剜骨剧痛中猛地睁开了眼。







  “阙文!”







  “世子,世子。”她的手被柔和地抓住,惊魂未定之下去看,是厝云。







  “世子又做噩梦了。”厝云给她端来安神汤药,喂给她喝。



  妙非异浑浑噩噩,自不能言,不愿喝那苦药,撇过头去,流出泪来。







  自那日金阙文死后,次日她便被母亲接了出来。



  而后她把金阙文的遗物交给了摄政王。







  从此之后一病不起,已有十日。



  她的身形在女子中本就偏瘦,如今说是形销骨立也不为过。







  她由厝云抱着,眼泪也被轻柔拭去。



  只是眼泪流不尽,愧怍无处说。







  金阙文常睡的草席下有她留下的血书。







  阅后方知,每一日她都在考察她,每一日她都在深夜咬破手指写个不停,每次审讯时她都会借口要来新布。



  洋洋洒洒,数片布料拼凑起来,足足有一面墙。







  血书一出,朝廷皆震。







  【学宫旧生金阙文,绝笔于天牢。



  吾非畏罪而死,乃以身中血,证金氏之冤,揭江南粮务之弊。



  金氏举族私储粮五千石,本待开春平价放粜,以济流民,从未有哄抬市价囤积谋私之举。



  户部仓部郎中于千里,掌十三官仓粮务,监守自盗,私售官粮三十五万石于黑市,所得银钱皆入私囊。



  京都余粮不足三成,且霉坏过半,不堪食用。



  其恐臣囤粮阻其贵卖之谋,故罗织罪名,陷臣满门于死罪,更散播流言,构陷南下调粮,意在阻挠防灾之策,掩其贪腐之实。



  臣死不足惜,唯愿陛下彻查京都官仓,整肃粮务,以备蝗灾,救兆民于水火。



  以血为证,所言皆实。】







  这些血书里,她留下了一部分,为她而死的那部分。



  【世子,今入狱半月,刑讯日重,方知大谬,殿下与我,皆为局中棋子耳。高位权衡,人命如芥,文今日方知。



  曾于学宫阶前立誓,安民济世,文未敢忘。只望殿下身居局中,日后执掌权柄,勿以苍生为筹码,勿以初心换权衡。



  另,请把折扇烧给我罢。黄泉三千里,聊以藉慰。



  这次,我终于领先你一步。】







  出狱后她伤口恶化,接连几日高烧,这高烧把她的疑虑都烧尽了。







  她先是想起金阙文囤粮的踪迹露得太轻易,户部侍郎之子,若真想藏粮,何至于闹得人尽皆知,平白给人递把柄?







  紧接着又想起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阙文说户部没钱,血书上三十五万石的数目确凿,若不是早就在查早把证据攥在了手里,仓促赴死之人,怎能写得这般分毫毕现?
  

  

  

  
  起初她不愿深想,宁愿金阙文只是无辜蒙冤的倒霉人。
  

  
  那样她的愧疚还纯粹些,只恨佞臣,只叹公道迟来。
  

  

  

  
  可容不得她不多想。
  

  

  

  
  怎么就那么巧,她入狱第二日金阙文便被抓,还传了风寒给她,刚好能从隔壁挪到一处囚室?
  

  

  

  
  再去细想,那些东拉西扯的旧话里,总藏着几句没头没尾的试探。
  

  

  

  
  她说自己和她都是棋子,谁的棋子?
  

  

  

  
  如今于千里伏诛,尽数认下罪责,原户部尚书有偏袒之名,尚书令只能自断一臂。
  

  

  

  
  户部侍郎因着女儿纯善忠勇,擢升为户部尚书。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