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铁军连夜翻旧账,一个愧字把他钉在了糖画摊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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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在早上六点四十分看到铁军站在巷口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红色冲锋衣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印着“老铁打假”金色大字的红色冲锋衣不在身上。他穿了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卫衣,帽子没戴,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里面是件洗得有点皱的白T恤。头发没打理,乱糟糟地翘着几撮。圆脸上没有笑容。两个眼袋很重,眼白里爬满了血丝。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子边角被攥出了汗印。身后没有团队。没有云台,没有补光灯,没有收音麦克风,那个戴眼镜的姑娘也没跟来。他一个人。





赵阿姨正往灶台里添柴,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小伙子,你今天咋这身?你那红衣裳呢?”





铁军扯了一下嘴角,算是个笑。“赵阿姨,今天不拍。今天来还账。”





苏澈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第三根酱大骨。他把骨头放下,用纸巾擦了擦手。铁军走到摊位前面,把牛皮纸文件袋往桌上一搁。袋子很沉,搁下去的时候桌面震了一下。





“查了一夜。”铁军的声音比昨天哑了半截,“调了当年的检测报告,找了那个糖浆供应商的工商记录,跑了趟城东派出所查了老爷子的死亡证明。还找了一个当年在场的证人??他隔壁卖气球的。全在里面。”





苏澈没打开文件袋。“坐。”





铁军坐下来。他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按了两下,然后松开了。“我先说结论。糖浆确实是工业糖浆。但不是老爷子自己买的。是供应商骗了他。供应商把工业糖浆混在食用糖浆里卖,便宜三分之一。老爷子贪了便宜。他确实有错。但他不知道那玩意儿有毒。供应商后来跑路了。老爷子背了锅。我当年那条视频一发,他摊子被砸了,人被骂了,连他孙子在学校都被同学叫‘糖画毒贩’。”





铁军的手在文件袋上攥了一下。“我昨天夜里找到他孙子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他孙子现在在城南开便利店。他说??‘我爷爷到死都没想明白。他画了一辈子糖画。最后被人说是骗子。’”





巷口很安静。赵阿姨把灶台上的火关小了。孙德贵把油条从锅里捞出来,放在铁架上,没说话。修鞋老张把锥子放下来。零九坐在椅子上,手指不跳了。陈工站在旁边,中指指肚的圆点也不跳了。陆正平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半根油条,没往嘴里送。





苏澈把文件袋打开。抽出最上面那张纸。是当年的检测报告。工业糖浆,含量超标。他又抽出第二张。是供应商的工商登记信息。注销了。第三张。是老爷子孙子的证言笔录。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行写着??“我爷爷画糖画的时候,勺子是热的。他每次画完,都把勺子擦干净。他说??‘勺子干净,画才干净。’”





苏澈把这张纸放在桌上。然后他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愧”。





左边“忄”。右边“鬼”。心里有鬼。愧。





“你写这个字。”





铁军拿起笔。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他写了一个“愧”字。笔画是歪的。“忄”的三笔竖得乱七八糟。“鬼”的最后一勾画了三次才画上。整个字像被踩过一脚。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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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中指指肚按在“愧”字上。传来的信号是??沉。字是沉的。笔画往纸里陷。铁军写这个字的时候,笔压比平时重了将近一倍。
  

  

  
“‘愧’字。左边是忄。右边是鬼。心里有鬼。你写这个字的时候。‘鬼’的最后一勾画了三次。你心里那个鬼。画了五年。第一次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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