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真人对拆,零九一挑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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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九在凌晨三点二十分就醒了。
他躺在刘姐原来那间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条比苏澈房间更直的裂纹。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字。繁体、简体、甲骨文、金文、小篆。他这一个月旁听了省城大学汉字语义场专业的七节课,抄了两本笔记,把《说文解字》部首表背了四遍。但他还没在公开场合拆过字。明天要对拆,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AI拆得比他快,他拆得比AI真。怎么让围观的人感受到“真”跟“快”的区别。
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推开房门。经过苏澈房间的时候,里面传来呼吸声,均匀,沉。苏澈睡得很死。零九下楼,走到巷口。赵阿姨的摊子还没出,但酱大骨的锅已经在灶上咕嘟了。赵阿姨从灶台后面抬起头,看见零九,没问他为什么这么早,只是从锅里舀了一碗汤递过去。
“喝了。暖胃。”
零九接过碗。汤是酱色的,上面浮着一层薄油。他喝了一口。咸香,微甜,骨头味很浓。
“赵阿姨。”
“嗯。”
“今天对拆,如果我输了??”
“输了就输了。”赵阿姨把锅盖盖上,“输了回来炸锅包肉。肉片还有三十斤。”
零九把汤喝完,碗放在灶台上。他站在巷口,看着对面深蓝体验馆的招牌。银灰色的底,白色的字,在晨光里像一块磨平的金属。他盯着那个招牌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烫伤已经结痂了,左手食指的伤也好了。切了三千片肉的手,写了五千遍字的手。
上午九点。巷口的人比平时多了三倍。
方行舟找了两个公证人??一个是临江大学中文系的退休教授,姓郑,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另一个是省城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姓沈,四十出头,穿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公证文件和录音笔。程建国没来,但黑色商务车停在巷口,车窗关着,里面有人。
深蓝那边来的是陆正平和那个短发女生。陆正平站在体验馆门口,双手插在休闲外套的口袋里,表情像在参加一场他已经知道结果的棋局。短发女生提着铝合金箱子,里面是那台监测设备。她还多带了一个人??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生,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AI系统的操作界面。
苏澈把摊位往巷口中间挪了半米,跟深蓝体验馆面对面。两张桌子,隔了不到十步的距离。一张桌上放着绿萝盆、秃毛笔、便利贴、墨汁。另一张桌上放着平板电脑、铝合金监测设备、和一个扫码立牌。
公证人郑教授站在两张桌子中间,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场对拆,规则很简单。同一个人,在两边各写一个字。左边是深蓝智能AI拆解,右边是零九拆解。同一个字,两个结果。写完即拆,拆完即公布。观众自己判断。”
陆正平点了点头。零九站在苏澈旁边,没说话,只是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第一个测试者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穿一件灰色卫衣,背着一个单肩包,看起来像刚下班。他走到两张桌子中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先走到深蓝体验馆那边,在平板上写了一个字。
“累”。
AI的反应很快。三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段分析:
“累,从田从糸。本义为绳索重叠,引申为疲劳、负担。语义场分析:压力、疲惫、持续消耗。建议:合理分配时间,注意休息。”
年轻男人看完,没什么表情。然后他走到零九面前,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同一个字。
“累”。
零九低头看这个字。年轻男人写的“累”,“田”字写得很大,几乎占满了上半格。“糸”缩在下面,最后一笔往下坠得很长,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绳子。
“你写‘累’,”零九开口,“‘田’太大了。‘田’在甲骨文里不是田地,是一块被围起来的区域。你把这块区域画得很大,说明你每天待的地方让你喘不过气。‘糸’是绳子,你把绳子写得太长了。长到拖在地上。你每天下班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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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绳子还在拖。”
年轻男人的表情变了。
“你不是身体累。你是地方累。你待的那个地方,把你围住了。”
年轻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苦笑。“我公司工位在角落,没有窗户,一天开十个小时的灯。我每天走进那个格子间就想吐。”
零九拿起笔,在“累”字旁边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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