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刘姐的收字与七十二小时倒计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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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刘姐正坐在他门口。
她坐在三楼楼梯拐角处的水泥台阶上,屁股底下垫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硬纸板,膝盖上放着一个印着“临江农商银行”的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露出一个计算器和一叠收据的边角。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羽绒马甲,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得很紧,额头上的皱纹在楼道声控灯的白光里像一道道加密的波。
苏澈扛着折叠桌走到楼梯口,看见刘姐的时候,脚停了一下。
“刘姐。”
“小苏。”刘姐没站起来,仰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介于“房东”和“债主”之间,但底下还压着第三种东西??苏澈的母星感知告诉他:担心。
“我今天来不是催房租的,”刘姐开口就说了这句话,“但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苏澈把折叠桌靠在墙边,布幡卷好塞进门缝,塑料凳放在脚边。他蹲下来,跟刘姐平视。这个动作让刘姐愣了一下??苏澈的记忆告诉他,以前的苏澈从来不会蹲下来跟人说话,以前的苏澈会站着,低着头,支支吾吾。
“刘姐,您说。”
刘姐把帆布包拉链拉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一张打印的银行流水单,上面用红笔圈了几笔。
“你欠我三个月房租,五千四。我催了你七次。你每次都说‘下个月’。今天已经是一号了。再拖下去,我这边??”她顿了一下,苏澈的微分感知捕捉到她嘴角肌肉的微颤,“我这边也有难处。”
“什么难处?”
刘姐没说话。她把流水单翻到背面,苏澈看见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法院传票10月16日”。日期是上个月。
“我老公炒股亏了,”刘姐说,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亏了四十多万。他背着我抵押了房子,现在银行在催。我要是收不上来房租??”
她没说下去。但苏澈的母星处理器已经算出了后续:银行追债,房子法拍,刘姐和她老公住哪儿不知道。她那件暗红色羽绒马甲穿了至少三年,袖口磨得起球。帆布包的带子断过,用黑线缝了一道。
“刘姐,”苏澈说,“您写一个字。”
“什么?”
“写一个字。随便什么字。您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字。”
刘姐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但苏澈的眼神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欠了五千四房租的人。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收据,翻到背面,拿起计算器旁边夹着的半截铅笔,写了一个字。
“收”。
繁体是“收”,左边“?”(纠缠的藤蔓),右边“攵”(手持棍子敲击)。在甲骨文里,“收”是一只手拿着一根棍子,把缠在一起的藤蔓敲开。本义是把散的东西聚拢,把乱的东西理顺。
苏澈看着那个字。刘姐写字的时候笔压很重,收据背面被划出了凹痕。“?”的竖钩拉得很长,“攵”的撇画戳到了“?”的竖上??两笔打架了。
“刘姐,您这‘收’字,左边的‘?’和右边的‘攵’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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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收’在甲骨文里是一只手拿着一根棍子,把缠在一起的藤蔓敲开。您收房租,是在收钱。但您心里真正的‘收’,不是在收钱??是在收拢一个快要散掉的家。”
刘姐的手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0”。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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