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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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大房三房的微妙气氛，此时最为放松的反成了二房。
二夫人王氏炖了不少补汤，又是健脾胃的，又是补气血的，还有混着各种肉，只管使劲儿地往谢煊嘴里喂。
谢煊简直喝得快要上火，连连叹气求饶，“娘，我求您了，我真喝不下了，您难道要在临考前撑死我不成？”
王氏瞪他一眼，“少贫嘴，这可是秋闱，不比往常，你在要里头生生挨上九日六夜，有多少人撑不住昏过去的，体力不跟上怎么能行？让你多补补，自是为了你好。”说罢，又朝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主动去老太太跟前表现，给那两个堂兄弟们分盛几碗汤去。
谢煊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起身，把参汤放谢晟跟前，又将另一碗递给谢迢。
“多谢三堂弟。”谢晟嘴上客套，却没怎么碰。临考在即，他从来不碰旁人经手的饮食。
谢迢倒是笑嘻嘻地接了，当场大饮一口，“谢谢三哥，不愧是二伯母熬的汤，还是一如既往地香！”
王氏掩着帕子，眉开眼笑，“还是迢哥儿会说，可比煊哥儿那张嘴讨喜多了。”
谢煊无奈，“娘！”
等一大家子小聚之后，因搜检入院需提早排队，今晚三更天就得出门去，几个少爷们都离得早。
谢迢沿着游廊走，心里还是在担心明日出纰漏。
谢煊见她方才在屋子里还嬉皮笑脸，一出来就拉着脸，看上去心事重重。
他只当她在紧张不安，忽然似下定决心般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迢哥儿，虽然我也是头一回考，不比你有多少经验，但还是得劝你一句。”
谢迢愣了一下，掀睫看他。
“什么？”
穿廊而过的风泛着冷意，唯有灯笼散发着暖光，映亮她那双乌黑水亮的眼眸。
谢煊垂目看她。
他耳根此刻红得欲滴血，有些话酝酿许久，临到要开口时，又总觉得肉麻尴尬，难以启齿。
他微微偏首，强忍着羞耻开口：
“……我想告诉你，不管你爹昔日多厉害，对你又是什么要求，那都是旁人。你只是谢迢，你今后的一切也只由得你自己做主。”
少年眉眼清俊，黑眸认真，“你不必给自己压力，更不必把旁人的话看得太重，只管活得自在开心些，就算以后混得不好，也有我这个做兄长的给你兜着。”
谢迢听罢，一时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谢煊突然这么正经。
她知道他关心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倾诉。
她这段时间有下苦功夫，也并非那般看重结果，落榜横竖不过丢面子罢了。可对于她男扮女装的处境来说，越是往上爬，越是危机四伏。
她想过很多其他可能，故意落榜逃避，或者直接去告诉谢岐真相。
但那样便能过得更好么？
定然不会。
她是男子身，才可被认作嗣子，换了女儿家，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何止宗祠除名，为了保全侯府的名声，他们能她寻个夫家草草嫁出去都已是最好的下场。
本来，谢岐也不过才回来教养她两年，也无甚打小养育的父子感情。
他为人心肠冷酷，若说不忍心，又能不忍心到什么地步？
谢迢深知，自己没有退路。
但这些心事，她不能跟谢煊说，便整理了一番心情，笑道：“三哥，你放心，我不是紧张，我只是方才想到书本上有段话略微生疏了，想着再温习一下。”
谢煊将信将疑，却也不追问，“那你赶紧的，回去早点歇息，这一进号舍便是整整三日，可要把体力攒好。”
“嗯，我知道。”
兄弟二人分别，各自回了院落。
等近三更，谢家专程派了马车送他们去贡院，因头一回没经验，谢迢也没额外准备太多东西，没想到临到要出府时，随安忽然叫住了她，将一大包东西都塞给她。
里头有防蚊虫的药油、衣物绵褥、不易坏的干粮，甚至还有一大堆做饭用的锅碗瓢盆等等。
随安笑道：“所有需要的东西，三爷都已经让小的提早备好了，公子不必操心旁的问题，只管好好答题。”
谢迢接过，朝随安拱手，“还请随安哥替我谢过父亲。”才转身上了马车。
等终于上场开始排队等待搜捡时，谢迢哪怕暗示自己多次，还是下意识紧张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
她拼命安慰自己。
可还是好紧张……谢迢自诩以前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做，但那是在自家小打小闹，从未面对如此肃穆的场面，她只觉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就在此时，前面忽然一阵喧闹。
“带走！”
搜监官大喝一声。
原来是有人搜捡时被发现头发里有夹带，被当场押走了。
这动静不小，引起不少排队者探头张望。
恰在谢迢前面排队的人里有二堂哥谢晟，谢晟本来也略有紧张，正暗暗给自己打气，因这抓人的动静顺势回头，正好瞥见谢迢。
只见她唇色发白、满头冒汗，俨然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
啧。
谢晟心底嗤笑。
吓成这样，真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