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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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前,恰好是月试前一天。







  谢迢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个晚上,原本还好好的,夜里要睡下时却突然头疼欲裂,上吐下泻,浑身冷汗直留,生捱了一整夜,直教她死去活来。







  她心里也纳闷,这般症状定然有问题,但若说吃坏了肚子,可她当日为了能有时间多温习课业,只靠饮水充饥,根本没用晚膳。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别的可能,但她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谁,也不想太过疑神疑鬼。



  便只能自认倒霉。







  现在,赵序提醒了她。







  那日晚课后,诚心堂内只有谢迢。



  住在京中的荫监都陆陆续续回家,剩下的人几乎都去掌馔厅用膳了,谢迢想着抓紧时间多琢磨诰表如何写,才多留了一会儿,中途只去了一趟茅房。







  回来就碰上了陈覃。







  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当时陈覃步履匆忙,差点与她迎面撞上。







  谢迢扭头看向陈覃。







  陈覃注意到谢迢疑惑的目光,面色霎时涨得通红,急道:“谢迢,你莫要听他挑拨!他就是不想你帮我,才这般污蔑于我!”他忿忿瞪向赵序,“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证据,便在这里血口喷人!”







  赵序黑眸凌厉,冷笑连连,“血口喷人?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今日鬼鬼祟祟?”







  陈覃道:“无须解释!清者自清!你说我偷窃,何不去告司业?此处是国子监,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别以为你是国公府公子便能擅动私刑,仗势欺人!”







  此话一出,赵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挑眉,嗤笑一声,“若去告司业,岂不是给你藏匿赃物的机会?”



  他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眉宇间偏生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桀骜锐气,嘲讽起人来甚为轻漫,“我自然还犯不着搬出家世压你的地步,若非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小爷我更懒得同你在此掰扯,搜你身都是给你脸了。”







  陈覃骤然拔高嗓音,凛然道:“我来国子监是为读圣贤书、将来为朝廷效力,不是平白遭你侮辱的,搜身事小,有辱尊严事大!日后你若怀疑其他同窗偷窃,难不成也可如此羞辱人?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陈覃说得振振有词。







  周围偷偷观望的监生里头有人忍不住附和了一声,“陈覃说的在理!”







  赵序生生被气笑了。







  在国子监,无论家世高低皆一视同仁,各地来的贡生将来如若金榜题名,未必不是朝中要员,没必要闹得彼此不愉快。







  如此一来,高官反倒教导子弟谨慎行事,否则万一被弹劾个仗势欺人、治家不严的名声,反倒不妙。







  陈覃正是吃准了这点,看上去丝毫不惧。







  偏偏他面对的是赵序。







  赵序族亲皆为武将,亲爹乃定国公,母亲永盈郡主只生了二女一子,长姊嫁进东宫当了太子妃,将来会母仪天下,便是他自己,也从来没被人如此驳过脸面。







  旁人也许会息事宁人,但谁敢和他作对?







  赵序大动肝火,寒声对身边人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他!”







  陈覃面色遽变。



  见对方要动真格的,他慌张看向四周,唯一能求助的只有不远处那少年。







  “谢迢!救我!”







  谢迢方才还满口和气,为陈覃说话。







  短短片刻功夫,她的面色已经变了又变。







  若说一开始,她只是怀疑被下药,方才脑子里简直堪称有了走马灯,越回忆越不对劲。







  那天晚上,她确实只碰见了陈覃。







  当时陈覃神色慌张,她只当他赶着去吃饭,不曾多想。



  如若是心虚呢?







  赵序一向习惯了锦衣玉食,从不去掌馔厅用膳,那个时间点,若他不曾回家,也有可能正好撞见陈覃,且他一贯被家里宠出了直来直往的脾气,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她谢迢也不是傻子。







  “确实。”



  她缓缓点头,“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大家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又是同窗,这才多大点事,对不对?”







  不就是她月试没过、遭人嘲笑,还挨了顿打么?







  不就是她屁股疼了一晚上,无处诉苦,满肚子窝囊气?







  谢迢心头火蹭蹭直冒,边说边开始撸袖子。







  赵序只盯着陈覃,听谢迢这般说话,以为她仍分不清好赖,冷笑着撂狠话道:“我今个儿就把话放这,谢迢你敢帮他,休怪我连你也一起??”







  他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晃,有人先冲上去了,揪着陈覃的衣领子就是一拳。







  是谢迢。







  赵序:“?”







  这么仗义?







  赵序看愣神了一阵儿,索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撸起袖子上了。







  谢迢这回是真动了气,种种无处可说的憋屈恼怒堆积在心头,加之臀后隐隐传来的痛感,都在提醒她那股恼火经历。







  好在她平时吃得多又有锻炼,揍人时也有力气。







  不过她下手仍保留着分寸,不曾朝着显眼和致命的地方打,但赵序偏是个没分寸的,处处朝人脸上招呼。







  霎时间,此处乱作一团。







  围观众人纷纷看呆了,有人惊呼,有人劝架,有人去禀监丞。







  待监丞闻讯赶来时,三人已经互相挂了彩。







  陈覃头发凌乱,鼻青脸肿,好不狼狈,只有谢迢和赵序杵在那儿,一副“人是我打的”的坦荡模样,气得监丞胃疼。







  三人被一同押去了绳愆厅。







  那监丞方呈不过区区正八品,虽主掌监规、纠察师生过失,面对谢迢和赵序这俩混小子也颇觉得棘手。







  一个是二品大员的儿子,一个是国公府的宝贝疙瘩,罚重了得罪人,罚轻了又会被说徇私。







  是以二人先吃了顿手板,双双罚跪在圣人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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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闭室里门窗紧闭,暗沉压抑,几炷粗香点在孔子雕塑前,烧出袅袅烟丝。
  

  

  

  
  谢迢和赵序并排跪着。
  

  

  

  
  赵序打从出生起就从来不曾挨过打,即便捱完板子也心里不服,还敢冷笑着继续出言顶嘴,直把老监丞气得心肝疼,差点将他再抽一顿。
  

  

  

  
  此刻,这小公爷便是把天皇老子搬出来,也得老实跪着。
  

  

  

  
  他跪得百无聊赖,瞥了眼边上的谢迢。
  

  

  

  
  她跪得倒是笔直端正。
  

  

  

  
  这近距离一瞧,他这才发现,原来谢迢身形纤长,容姿俊朗犹如美玉,竟精致得快赶上女子。
  

  

  

  
  原先,他见她与自己年纪相仿,出身侯门,加之她爹少年及第,名满京师,便也生出过拉拢结交之意。谁知回回叫她出去玩都被推诿,她只顾埋头写文章,对人客气疏离,从不与人扎堆。
  

  
  怎么看都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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