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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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下午，沈见微在工作室看一份海外发行合同，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妈妈。
她拿起来看了一下名字，马上接起来。
“喂，妈妈。”
她在外面接电话时声音总是清清淡淡的，到了周令仪那里，却会不自觉地软一点，带点无意识的撒娇感。
周令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带着厨房里水流的背景声：“见微，今天晚上有空吗，要不要回来吃饭？”
沈见微往椅背上一靠，手里的笔松掉，任它在桌面上轻轻滚了一圈。
“好呀。”
“那你爸爸买了排骨，晚上炖你喜欢喝的莲藕排骨汤。”
沈见微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那我大概六点多到。我把现在手头的事情处理掉就回来哦。”
“不着急的，我们又不催你的？你回来就行。”周令仪顿了顿，又问，“最近是不是挺忙的呀？我和你爸爸最近看新闻也老能看到你，我女儿真厉害。”
沈见微唇角轻轻抬了一下。
“还好。”
“我和你说，你爸爸今天在学校碰见老朋友，人家在他面前夸了你半天。他回来以后嘴上不说，估计心里开心坏了，排骨都多买了一斤。”
沈见微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合同，心里那点因为工作积下的疲惫松开不少。
“那我一会儿多吃一点。”
“那必须的。路上慢点，快到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后，沈见微赶紧加速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算一算也好久没回家了，虽然都在北京，不过这段时间她显然是有点太忙了，连从上海买的一些特产都没来得及带回去。
下班后她没让陶满送，自己戴了帽子口罩坐地铁回去，出地铁站路过水果店还顺便买了些爸妈喜欢吃的。她拎着东西走进家属院的时候，暮色四合，树叶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楼下的石桌旁坐着几个阿姨在聊天乘凉，手里摇着蒲扇，正为了不知道什么家长里短的八卦话题争论。
住在一楼的赵阿姨先看见她。
“见微回来啦？”
沈见微停下来，笑着叫人：“赵阿姨。”
她想到什么，从袋子里拿出两盒桂花糕，递给赵阿姨。
“上次您说喜欢吃这种老式糕点，我在上海看到就给您买了。”
赵阿姨和她们家关系不错，也不推脱，爽气地接过东西：“哎哟，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你这段时间，忙得很吧？”
“没有，还是那样。”
“哪能还是那样。我们前几天都在电视上看到你啦，一群外国人都围着你呢，那个舞台真大，人也好看。”
旁边的阿姨接话：“是说呀，我们家晚上放电视的时候也看到了。见微从小就好看，小时候穿件小裙子跟着她爸爸去买菜，回头率就高。”
沈见微有点不好意思，眼睛弯了弯。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您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你小时候可乖了，也不怕生。”赵阿姨笑着说，“现在更是越来越有出息。”
“我说呢，今天老早就听到老沈家厨房里丁零当啷的声音了。原来是见微要回来，那怪不得早早地就烧上饭了。”
沈见微和几位阿姨又说了两句家常，才上楼。
“妈妈，我回来了。”
她在外面总是比较内敛，做什么都有分寸。可到了家门口，她总是不经意露出小女孩的娇憨感，撒娇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周令仪从厨房探出头。
“鞋放好啦，先过来让我看看。”
沈见微换了拖鞋，走到她面前，任由母亲捏住自己的肩膀看了看。
“怎么瘦了？”
“哪有。”
“脸都小一圈了我看。”
“是你太久没见到我啦。”
“一天天的净瞎说，看你呀最近太忙了。”
周令仪说着，手却在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沈见微躲开，抱住母亲的手臂，拖着声音说：“我真的没瘦，妈妈，可能就是活动多了肉变紧实了。”她嬉皮笑脸。
“行，不说。”周令仪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先去厨房看看你爸爸。”
沈以安正站在灶台边，穿一件旧围裙，手里拿着木勺。锅盖被他掀开一条缝，白色的热气立刻涌出来，带着藕和排骨的香味，把玻璃窗熏出了一层薄雾。
“爸爸。”
沈以安回头，看见她，先把火调小，怕熏着女儿。
“回来了。”
“嗯。”沈见微走过去，低头看锅里，“闻起来就香，还是爸爸做饭好吃。”
“你妈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
厨房里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沈家的厨房不大，灶台旁边放着一张用了很多年的木桌。沈以安做饭，周令仪从来不插手，最多在旁边洗两个番茄之类的蔬菜，或者切一盘水果。两个人大学时认识，后来一直是这样的分工。沈以安读书时就会做饭，周令仪则是一直对厨房敬而远之，婚后更是在做饭这门事儿上不粘手。
“你们俩当年也是这样吗？”沈见微问。
周令仪拿起一只番茄，指尖在果皮上轻轻一划：“当年呀你爸爸追我，靠的就是一碗面。”
沈以安把锅盖盖好，纠正她：“是你先来找我借书的。”
沈见微用手撑在桌边，听着父母把几十年前的事情翻出来，眼睛里都是笑意。她小时候听过很多遍这个故事，每次父母说到不同的地方，总能因为一些细节争起来。可语气里的怀念和美好，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得出来。
饭菜端上桌时，沈以安先给沈见微和周令仪盛了汤凉着。
沈见微拿勺子慢慢搅着碗底的藕片，等热气散开些，才低头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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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沈以安问。
沈见微把汤咽下去，点了点头：“还是爸爸做的饭好吃。”
沈以安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给沈见微夹了一块排骨。
他们聊起学校、楼下的邻居，又说到沈以安今天去菜市场买藕，卖菜的摊主多送了他一把香葱。周令仪嫌家里冰箱塞得太满，沈见微便把刚才带回来的水果一一拿出来，最后还从袋子底下摸出一盒绿豆糕。
“这个给妈妈。”
“哎呀这么重你怎么还从上海带回来。”
“你们上次不是两天就吃了大半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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