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块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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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晚上收摊算账，少了一块钱。



    一块钱。



    在今天连根棒棒糖都买不到的一块钱，在那个时候够她们姐妹俩吃顿早饭。



    柳芳当场脸就拉下来了，说钱盒子一直放在旁边，除了她跟赵秀兰，就只有两个孩子过来递过东西。



    赵秀兰一听这话，转身抄起竹条就往她们姐妹俩身上抽。



    凌霄记得那根竹条是烧烤摊上用来串鸡翅的，抽在身上一道一道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她哭着说自己没拿，凌薇也哭着说自己没拿，但赵秀兰不信。



    或者说，她在柳芳面前不敢不信。



    后来钱找到了。



    是柳芳的女儿赵星拿去隔壁摊买了个棉花糖，小姑娘嘴馋，趁大人不注意自己从钱盒子里摸的。



    赵星看见凌霄挨打的时候站在旁边啃棉花糖，一句话没说。



    等事情真相大白，柳芳把赵星拉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屁股，笑嘻嘻地说了句：“一块钱而已嘛，又不是多少钱，看把孩子打的。”



    赵秀兰愣了一下，把竹条扔了，说了句“打了就打了吧，长长记性也好”。



    赵秀兰这个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指东她绝不往西，回了家心里憋着气，转头就撒在孩子身上。



    凌霄不否认赵秀兰爱她。



    但是她确实也是个不合格的妈妈，凌霄对她的感情，其实远没有比对凌薇深。



    亲戚们敢当着她妈的面数落她们姐妹俩，说她贪玩不懂事、说凌薇不听话、说两个孩子越来越没规矩。



    真的是因为孩子不乖吗？不是。



    是因为他们知道，赵秀兰不会反驳，只会顺着他们的话点头，甚至会帮着他们说“对对对，这孩子就是不听话”。



    那些人表面上在教训孩子，其实打心里瞧不起的人是她罢了。



    这个道理，赵秀兰永远不会懂。



    凌霄收回思绪，转身看向还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凌薇。



    “姐，我的事先放一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把你身上的债清了。”



    凌薇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摆手：“不用不用，那些债我跟你姐夫慢慢还就行，你不用??”



    话没说完，楼梯口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



    刘小雨从二楼跑下来，手里还抱着一个从房间里拿的靠枕，一屁股坐到凌薇旁边，打断了她的话。



    “妈，你就别逞强了呗！”她把靠枕往腿上一放，歪着头看凌薇，“小姨连一亿五千万的房子都给你买了，还会在乎你那点债？你还不如想想怎么照顾好小姨比较实际呢！”



    凌薇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刘小雨转过身看着凌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笃定得像个小大人：“小姨，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很爱我妈妈。我妈妈要是死活不接受你的好意，你才会难受，对不对？”



    凌霄低头看着刘小雨那张认真的小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雨真聪明！明天小姨带你去消费，想买什么买什么。”



    刘小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成O型，转头冲凌薇喊：“妈你听见了没有！小姨要带我血拼！”



    凌薇坐在沙发上，看看女儿又看看妹妹，嘴唇动了动，眼眶又红了。



    她使劲把那股酸楚往下压，最后深吸一口气，抬手在刘小雨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还帮着你小姨劝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