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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军军营，主将军帐里只点着两三盏油灯，火苗被穿帐而过的夜风压得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拉得又长又歪。没有人说话。连日的厮杀把嗓子都磨哑了，此刻活下来的这点力气，只够用来照看自己身上的伤。





诺比坐在长凳上，他低头用绷带缠紧肋骨的伤口，血透过绷带，洇成暗红。莱利已经包扎好伤口了，他背靠着堆放的鞍具，闭着眼，胸口随呼吸起伏。安德舀了点桶里干净的水，把手掌的血迹洗净，才扭开药草膏。





达伊小腿上的伤口很深，他撕下绷带，先按住，再往上绕，绕到末了把绷带角塞进结里。布莱兹坐在灯影边缘，他习惯握旗、握剑的右手腕挨了刀伤，布莱兹正往上缠布，盘在他颈间的蛇，不知何时滑下来，顺着他的小臂游到伤口旁，吐了吐信子，嫌弃完那血腥味，又慢悠悠地缩回掌旗官的肘弯处盘成一圈。





主将军帐外，水源涌动的潺潺声一刻不停。





诺比系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环视一圈或坐或站、各自舔伤的将军们，开口：“只要麦西亚还保有首都圣城，就随时能重整旗鼓、反扑回来。我要直接进军王都圣城，斩草除根。”





很多统帅打赢一场会战后就会停下来休整、庆功和巩固，结果给了敌军喘息、重整的时间。胜利反而白费了。打赢胜仗后要把胜利变成征服，那必定是判断“首都为敌人的重心”。





诺比道：“二军分成四路纵队平行推进。”





莱利虽闭眼歇息，但陛下的话一句不漏地全听进耳里。他心想，四路能同时取下沿途多座城镇、控制多条道路，推进面更广、更快。





安德缠好绷带了，他思忖大部队挤在一条路上，会把沿途吃空、补给打结，分散的纵队各自就食，行军会更顺畅。





布莱兹包札好伤口，起身去桶里舀水洗脸，他认为四路可分可合，若麦西亚军队敢集结野战，二军四路能迅速靠拢、重新聚集成大部队发起进攻。





清晨，安德和达伊率军先行探进灰??的旷野。





安德低伏起身子，让银白的战马放慢成无声的碎步，他的眼睛不看远方，只盯着脚下被踩乱的草、半干的粪和数道车辙。





达伊拉紧缰绳，跟在半个马身之后，他见近在咫尺的城头没有旗、没有烟，判断麦西亚守军早已弃城逃走。





少年回身，朝远处的二军部队打出手势，路通了！





障碍在于宽又浊的河水横在进军的路上，诺比谁都明白得赶在对岸的麦西亚军把渡口关上之前抢过去，他率领精锐骑兵直扑下游，那儿有麦西亚军尚未来得及毁去的木桥。





马蹄踏上桥板的闷响还没落定，几名守桥的麦西亚士兵已掉头逃走。诺比抬手，他身后由莱利率领的的骑兵队钉住两端桥头，把这条过河的命脉彻底攥进二军的掌心。





渡口到手了，剩下的便是保持让敌军没有喘息的时间。





退却的麦西亚军设法找高地或沟坎停下来，把散开的队伍重新收拢。然而他们刚要驻足，安德的侦察部队便贴上来，逼迫他们丢下刚立起的半截阵势，继续没头没脑地往后奔逃。





麦西亚的溃军始终没能重新拼回成大部队，而安德率领的侦察部队已经望见麦西亚圣城下的烟火气息。





麦西亚的侦察兵是在正午前被安德绑到二军军旗下。





麦西亚侦察兵一身尘土，屈膝时膝盖还在发抖。





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