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温浪番外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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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就有了预料。“现在还不晚。”
“什么意思？”
“我说你想当十一的爸爸，现在还不算晚。”宋庭玉要说半点心虚没有，那是不太可能的，为人父后他才明白孩子对于他来说到底有多特殊。
这场闹剧揭开之时，对于自始终被隐瞒的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凌迟般的酷刑。
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懊恼后悔错过的这些年都没有抓紧时间弥补今天来的重要。
“你这样颓废一天，就少一天和十一相处的机会。当时温浪有他的考量，所以隐瞒了你，但与其你现在还在纠结他不告诉你的原因，不如去尽早弥补你的孩子。这些年，十一和温浪都很辛苦。”
“我怎么弥补他，他说他不需要另一个爸爸，他不需要我，他甚至不认识我……”薛仲棠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失态的哭了，自从进入家门，他的眼泪就没有断过。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
么做，面对十一，他发自内心的惶恐和不知所措，“我是你另一个爸爸”这句话如鲠在喉，他讲不出来。
“我要去找温浪谈谈。”薛仲棠不觉得这件事情的错误在他身上，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温浪这样做，都还不如直接拿把刀把他刮了，也好过让他痛苦至此。
温浪是一大早接到温拾电话的，比他早一些从宋庭玉那得知这个消息的温拾也震惊非常，询问宋庭玉为什么不昨天晚上就告诉他。
五爷很淡定，“昨天晚上告诉你，你还还能睡得着觉吗？”
穿着花苞型裙子的吞吞躺在亲爹的臂弯里，慢慢喝奶，一大早还没睡醒的样子，眼睛一个闭着一个半睁，对于家里即将爆发的世界末日毫无反应，这的确不是她一个小婴儿该关心的。
“薛仲棠，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温浪怕吵醒两个孩子，举着电话到了院子里接听。
“他回国了，现在和你在一个镇子上。”温拾觉得这就是命运了，温浪和薛仲棠的孽缘，当真是无解。
谁也不会算到薛仲棠会偷偷摸摸的回国，还会遇上正巧就带着孩子在桃花镇的温浪，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如果说不是命运，温拾都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还是和他谈谈吧。”温拾觉得温浪这一劫是肯定躲不过去，就算他跑回京市来，薛仲棠也一定会跟着杀回来，讨要一个说法，“实在不行，先把十一和容璋送回来，你们两个单独谈。”
“没关系，他既然过来了，那肯定要见十一的。”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温浪做好了准备。
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让薛仲棠先打他一顿出出气，这件事是他当时年轻欠考虑，亏欠了薛仲棠的，挨打也是活该。
薛仲棠一夜未眠，早早杀到了温浪他们集体暂时居住的旅馆，十一和容璋被女老师带出去吃豆腐脑油条了，温浪知道他会来，在一进旅馆那窄小的落脚处等他。
两人有近五年没见过面了。
温浪比薛仲棠记忆中的样子更加成熟英俊，没有了从前那不诸世事的青涩稚嫩，不过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变老了呢？
薛仲棠曾经在梦里无数次和温浪偶遇，但那时的场景多是久别重逢的浪
漫很难忘，绝不是像如今这般，叫他像是生吞一斤盐巴般焦灼。
想要兴师问罪，张口却成了哑巴，他太多想说的话，以至于不知道从何说起。
“对不起。”温浪先开口了，真诚又歉意至极。
薛仲棠懵了，他以为温浪还会是曾经那副横眉冷对的样子，“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吗？”
“是。”温浪对薛仲棠心怀愧疚，每每看到十一因为只有他而不太完整的童年好像并不是很快乐的样子，这双愧疚就会多一些，他的儿子很痛苦，那另一个不知情的父亲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当初只想着有什么快准狠的方式能尽早摆脱薛仲棠，再也不要和他有半点瓜葛和牵扯，也不给他抢走自己孩子的机会，所以做出了那种莽撞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跟你抢十一？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死缠烂打，毫无底线，似乎确实是五年前薛仲棠具象化的呈现，可哪怕是那时的他，也绝对不会做伤害温浪，伤害他自己孩子的事情。
“对不起。”温浪主动站了起来，“十一的确一直都需要另一个爸爸。”
“我该怎么和他相识呢？他真的还会接受我吗？”薛仲棠低头，“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无缘无故消失了五年的坏爸爸吧？对他不闻不问……”
“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十一是懂事的，这点我也会跟他解释，错都在我。”温浪敢作敢当，他不怕因此儿子或许会跟他之间生出嫌隙，这本来就是他对十一的亏欠。
薛仲棠不语，掏出一张红色的存折，“这件事不着急，别吓到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但这是我想给十一的，无论怎样，这五年你又要上学，又要打工，照顾他肯定很不容易，这你先拿着吧。”
不等温浪推拒，薛仲棠猛的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才捂着脸蹲下，浑身失去力气般靠在墙角。
他果然是天生欠皮子的人，温浪做出这种事，他想的却还是这五年独自带着十一的温浪好可怜，分明有这种功夫，他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
被温浪带着赶大集回来，拎了大包小包吃食的容璋感慨这地方的东西卖的可真便宜，麻花炸的又香又软比他胳膊还长，要是能
带回去给爸爸吃就好了。
“十一，我想爸爸了。”出来住了二天，容璋果然受不了和温拾这么长时间的分别，吃个麻花都有点郁郁不乐。
“再待两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再说，河套的鱼还没摸过，山上的蘑菇也没采过，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做，现在回去不是太可惜了吗？”十一劝容璋。
“好像也对。”
一起玩捉迷藏的那群小孩子都是上山砍柴下河摸鱼的好手，见容璋和十一在活动场玩腻了，就说带着他们两个上山去摘野果，下河套去抓小鱼。
只是到了十月，天早早就有点凉了，这时候上山捡栗子最好，下河的话，河水已经有点冰凉，容易发烧感冒，
所以容璋和十一一致决定跟着他们上山。
这一伙小孩子里，最大的不过十一岁，不过山也就是他们家门口的山，还没来得及炸矿，上面的林地风光保留的很好。
“我妈前几l天还从山上捡回来一大筐的栗子和榛子，栗子炒开，可香了，又面又甜。”
这小孩的话专钓容璋这样嘴馋的，少爷背好了自己的双肩背，准备捡一背包回去给他爸爸炒着吃。
他们临近下午才躲开大人的视线从家属院溜出来，一路绕过河流，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这里的山，并不像是专门开发给游客攀登的旅游景点，大多连山路都没有，脚下每一处都是毛茸茸到小腿的草，高耸的大树成群结队，每一棵从外表看起来长得都一样，容璋和十一这种城里来的，更分不清它们品种，更别提认清楚这里面哪棵是栗子树了。
不过在大孩子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了野栗子树，裹着一层刺猬似的外皮的栗子大多落到了地上，不过其中半数以上，都已经被先来捡栗子的人掏空了。
容璋和十一一路捡地上的壳子翻，捡四个才能摸出一个栗子。
十一看天色越来越晚，动了回家的念头，“该吃晚饭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再捡点吧。”容璋半个书包都还没装满，不太想往回走。
“实在不行我们明天白天再来，我怕天黑了之后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
带着他们来的孩子打包票，“有我在，就不
可能让你找不到回家路，放心吧，你们就是在这山里玩捉迷藏，我都能把你们抓出来。”
这孩子话是这样说的，可天真黑下来，这林子就和白日里的光景全然不同了，白天看这些树影都只觉得绿意浓厚，夜里看它们却如张牙舞爪的鬼群一般，阴沉又鬼气森森，吓人，真的很吓人。
尤其林子深处还时有动物的叫声，有年纪小的孩子都要吓哭了，“这不会是有狼吧？我们还是快点下山吧。”
“怎么可能有狼啊……都多少年没见过狼出现了！快不要自己吓自己。”
容璋倒是不怕黑，一路往前走，他背了满满一包栗子，等他回到家，全家人都有份。
“容璋，你慢点走，看路！”十一蹙眉。
少爷摆摆手，“我看着路呢，但这都是草……”话没说完，他只觉得脚下的草地一空，失重感袭来。
十一想都没想，扑上去抓弟弟的书包背带，但这是个陡坡的野猪陷阱，最后的结果是他俩一骨碌都滚进去了，容璋还成了十一的垫背，肚子被狠狠一击，眼冒金星。
陷阱外的小孩子们乱做一团，这可完蛋了，大人们知道了，肯定要把他们扒掉一层皮！
“你们，你们别急啊，我们先回去，把大人叫来，拉你们上来！”
容璋捂着酸痛的屁股站起来，去摸十一的胳膊，“你干嘛要跟着我跳下来？你伤到了没有？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我怎么能看见你摔进来什么都不做？而且现在我在这里陪你，不比你一个人待着好吗？”
夜色太黑，洞里的光线又被头顶的高草遮去了大半，容璋看不清十一的脸，但凭借他对十一的了解，他就能想象到十一笑眯眯的脸。
“这下完了，让舅舅知道，我们要挨骂了。”容璋心虚。
“对，”十一语气升起些焦急，“我爸爸肯定很着急??”
温浪的确快急疯了。
他的儿子和侄子一块失踪了！
问了活动场上之前会和容璋他们一起玩儿捉迷藏的其他小孩儿，才得知，他们几l个小男生结伴一起去山上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去山上了？！”温浪简直不知道是谁给他们俩这么大的胆子，天都黑了还不下山？
温浪找女老师借了个手电筒，准备上山，薛仲棠却在这时出现了，他手里大包小包，一包玩具一包零食，收获颇丰的样子看起来是从商场刚回来。
“这是我……”这是他卖给十一的。
“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你有什么事情我们改天再谈。”温浪绕过他往外走。
“你去干什么？”薛仲棠追过去。
“跟你没……我去找十一和容璋。”温浪向来一个人管孩子，薛仲棠出现，他才发现这件事是该告诉薛仲棠，让这个人也参与进来的，“他们两个和这边镇子上的小孩子们上山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在这地方住了五年的薛仲棠比温浪更了解这片山的地貌，甚至他还第一时间通知了几l个和他一样熟悉山地的员工从矿场来，多个人找总能更快找到孩子。
“这山上有狼，还不止一只”薛仲棠脸色不比温浪好到哪去，“就是因为一直有野生保护动物，所以迟迟没有开采。”
薛仲棠找来根长棍，一遍扒拉草一边带着温浪往前走，“为了不让狼下山，半山腰和临近山脚的地方有村民放的捕兽夹和做的陷阱，你留点神，那东西还挺厉害的。”野猪都能夹住。
“我知道。”温浪当初也没少上山砍柴，山上有什么他个村子里出来的不会不清楚，但薛仲棠这么了解，就有种说不出的不相配，“你这些年，在这里，总爬山吗？”
“我哪有那闲工夫爬山啊，我是上山考察记录地貌的。”薛仲棠头也不回道。
“哦。”温浪打开的话匣子被憋回去了。
两个人有点沉默地戴月披星往前走，四下只有蝉鸣。
“当初，我没有抛下你走的意思，我当时是回京市办审批文件，我以为不过两周就能回来了，所以没有和你说，毕竟我们那时候的关系，也不到需要互通行程的地步。我没想到会被绊住脚，那时候遇到了不少麻烦事。我走的时候那房子也续了两个月的租，给你在桌上留了那几l个月的工钱，我以为你会在那里好好住着等我回来。”
“后来我回到那里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我知道，是我回去的晚了，你不等我也正常，所以我也暗地里找过你。”
“但那时候我太年轻也太要面子了，我不想承认我是在你身上栽了，我那时候只是以为，那算是我的一场艳遇，就和我过惯了的那种糜烂生活没区别，我很快就会忘了你。”
薛仲棠的脚步逐渐慢下来，“可没有。”
“我到现在都没能忘掉你。”他饱尝痛苦的这些年像是赎罪一般，每每更难过，那便更深刻。
“十一这件事，我本来应该恨你才对，可我，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