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什锦锅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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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宜这一觉睡到下午晚膳时分才悠悠转醒,下人们都在外头,屋里静悄悄的。





八阿哥坐在堂屋里读书,听见里屋的动静,便拿着书进去看绵宜。





绵宜趴在榻上,吊出来半截子玉藕似的小臂。八阿哥将她的手塞了回去,柔声问:“可醒了?”





“爷什么时候来的?”绵宜颇有些不好意思,成婚两日,好像总是让八阿哥等她醒。





八阿哥没正面回答,“坐在这读了一会书。”





“读的什么书?”绵宜好奇地伸手要去抓,“是不是什么不正经的话本子?”





八阿哥无奈地推开绵宜的脑袋,“是诗经。”





绵宜没兴趣地“哦”了一声,随即跌回被子里。她还以为八阿哥那儿有什么类似于《定情人》、《玉娇梨》或是《平山冷燕》之类的才子佳人小说呢。





她素日里不爱听戏,就好看这些话本子。在王府时,她偷着让珊瑚从后门出去买了不少回来悄悄躲着看。





乌福晋偶然看见了话本子的封面也未说绵宜,只叫她自己偷偷看就是了,莫要张扬。若是被继福晋和佟佳氏抓到了,她可不救绵宜。





八阿哥将人拉起来,搂进怀里半倚着,下巴搁在绵宜的脑袋顶上,“我念书给你听?”





“好啊,”绵宜舒服地眯起眼睛,“妾身要听蒹葭那篇。”





“知道了,”八阿哥用下巴蹭了蹭绵宜的脑袋,翻开书页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八阿哥温润的嗓音读起书来分外好听。他捏了捏绵宜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爷的伊人在这呢,是不是?”





绵宜一听这话,羞得脚趾都蜷了起来,只好回抱住八阿哥,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小声回了句“嗯”。





八阿哥像哄小孩似地拍了拍绵宜的后背,闷声笑道:“好了,该起来用晚膳了。”





“啊……不如再歇一会吧?”绵宜挂在八阿哥身上耍赖。她觉得自己现在和八阿哥熟一些了,知道他为人宽和,并不在意一些小小的逾矩,便初初放肆一回。





八阿哥没纵着她,低声道:“再不起,可就不许你起了。”





“那……那要干嘛?”绵宜眨巴着眼睛明知故问。





八爷睨了绵宜一眼,大手轻轻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晚膳笋子炒肉管够。”





好吧,眼见八阿哥隐隐有了要翻脸的架势,绵宜便准备下床。





她让珊瑚给她套了件半旧的旗袍,外披一件狐皮比甲。在屋子里没必要穿的那么正经,还是以舒适为主。





八阿哥见绵宜松了髻,斜斜插着一支玉簪,领子上出的一圈儿风毛将她的脸蛋围了起来,更显得粉雕玉琢。





身为福晋,为了显示出贤德,是一定要替贝勒爷掌膳的。





绝对不是因为绵宜想点自己爱吃的。





宫里从十月十五起,每顿必上热锅子,连吃三个月,出了年节到了春天才歇。





绵宜想了想,既然如此,就要个什锦锅子吧,里头样样都有,两人都能吃。





于是她叫刘玉成去叫膳。





厨房的人见刘玉成来了,讨好地叫了句“刘爷爷”,又问主子们有什么吩咐。





刘玉成之前哪有这待遇,此刻只觉身心舒畅,噼里啪啦地就将东院的要求报上。





厨房的人特地将平日里待客用的掐丝珐琅的景泰蓝锅拿出来,叫刘玉成替他们在福晋面前多美言几句。





刘玉成道:“嘿,你们这群泼皮,倒打起爷爷我的主意来了。”





他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将锅子往东院抬,把锅子安置在暖阁炕上的小几那。





锅子咕嘟嘟地烧着,锅底是用大棒骨、老鸡和冬笋慢熬的,老早就备下了。





锅底放了冻豆腐和粉条吸味。中层就是荤香了,五花肉片是先煎炸后才放进去的,此外还有片好的吊龙铺了满满一层。





上层主要是提鲜和排场了,摆了山珍海味。山珍主要是榛蘑、黄蘑和黄花菜,海味则选了大虾和海米。





绵宜和八阿哥隔小几相对而坐,闫进给八阿哥调了他素日爱吃的蘸碟。





八阿哥见绵宜不动,便问:“福晋不要蘸料吗?”





绵宜摇摇头,摆出了她的道理:“我才不要,若是用了蘸碟,岂非吃什么都是蘸料味?既吃什么都是蘸料味,又何苦废了几只鸡和几把笋慢慢在灶上熬着汤底?老鸡生前有灵,若知吃它的人连它的味都没尝到,只怕死也不肯瞑目了。”





她吃火锅,尤其是红汤坚决不会用蘸料,火锅底料炒的好不好,是评判一家火锅店好不好吃的标准。





八阿哥一愣,他没想到吃个锅子还有这么多门道。





不过仔细想了想,八阿哥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便叫闫进把蘸碟撤下去了。





闫进:“……?”





绵宜执银箸,先挑出一块炖得酥软不腻的白肉,轻轻置于他碟中,“爷尝些,冬日天寒,还是什锦锅子暖身最宜。”





八阿哥给绵宜夹了只大虾,“还是福晋先吃吧。”





先吃就先吃,绵宜懒得再和八阿哥推来推去,爽快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珊瑚知道绵宜向来不耐烦剥虾,便亲自替她将虾拆了放在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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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酱在这,主子可以蘸了。”珊瑚说道。
  

  

  
所谓的清酱,也就是后世的生抽,以其为底,碾鲜姜汁调入,略点几滴香醋,蘸虾吃再好吃不过了。
  

  

  
八阿哥忍不住问:“方才还说不要蘸碟,怎么又用上了?”
  

  

  
“一码归一码,”绵宜理所当然道,“虾是水里阴寒之物,寒物必以温料佐之,腥物必以咸酱化之,咸以引鲜,正是这个道理。”
  

  

  
八阿哥觉得自己福晋进府之前有可能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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