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小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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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这天,南方乡镇的热闹跟北方比不遑多让。
天还没亮透,镇上的爆竹声已经响过三轮了。头一轮是祭灶,各家各户在灶台前摆上糖瓜、年糕和一小碟麦芽糖,点三炷香,送灶王爷上天述职。
第二轮是孩子们放的??他们从大人那里讨来几个铜板,在杂货铺门口买一挂小鞭,拆开了单个放,一个一个地点,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捂着耳朵笑着跑开。
第三轮是镇口那家酒坊开张时放的,掌柜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每年小年都要在门口放一挂长鞭,鞭纸从门楣垂到地面,炸完之后满地红纸屑,被风一吹像落了一层薄薄的红雪。
街面上的铺子都开了门。裁缝铺把新做的棉袄挂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袖口翻出白绒,领子立得挺挺的。
杂货铺门口摆出了年画和春联,红纸黑字,写满了“福”“寿”“财”“安”。卖腊味的铺子把腌好的腊肉、腊肠、腊鸡挂在檐下,一排排地垂着,被冬日的干风吹得表面泛出一层油亮的光泽。
有人在门口支起摊子写春联,老头戴着圆框铜边眼镜,手里一支秃笔,蘸饱了墨,一笔一划写得方正。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有人要“天增岁月人增寿”,有人要“福如东海长流水”,老头一一应着,头也不抬。
码头上比平时更忙。年前最后一趟渡船要赶在午时前发,渔民们把最后一网渔获搬上船,装在竹筐里码得整整齐齐。岸上有妇人在喊自家男人回来吃饭,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和爆竹声,精准地落在某一条船上。船头的汉子应了一声,把缆绳往木桩上紧了紧,跳下船来,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脚底留下一串水印。
玄白、照法、稽衍数、叶扶风四人站在村口的大路上,看着这幅景象。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岸边人家灶膛里飘出的烟火气。远处有孩子在沙滩上追着跑,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瓜,嘴里哈着白气。更远处,海面上的几个岛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大的像一座倒扣的碗,小的像一枚搁在海面上的青螺。
“走吧。”玄白从腰间抽出苇杆,往地上一插,苇杆陡然暴胀成小臂粗细、两丈来长的长杆。他第一个踩上去,脚底在杆面上踩实了,长杆缓缓离地。稽衍数、照法、叶扶风依次踩上。四人乘着一苇渡江,升入云层下方,朝东南方向飞去。
风从两侧掠过,吹得四人衣袍猎猎翻卷。稽衍数缩着脖子,把双手拢在袖中;照法的灰僧袍被风鼓起来,像一片被吹开的旧帆;叶扶风站在最后面,藏青布衣的下摆紧贴着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前方。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乌陀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层峦叠翠之间,雾气从谷底的溪流上升起来,被午后的日光一照散成满谷的薄纱。苗疆的建筑依山就势,吊脚楼从坡脚一层一层往上叠,竹楼的檐角在雾中勾出模糊的轮廓。谷口没有守卫,也没有任何阻拦的迹象??巫蛊宗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玄白将苇杆降落在谷口。四人的脚底刚踩上石板路面,便感觉到谷内有无数道气息在同时锁定他们。那些气息来自崖壁的林间、吊脚楼的廊下、以及更深处那些低矮的石屋里。数不清有多少人,但每一个都有修为,最低的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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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后期。
“我们要一个什么结果呢?”稽衍数的身子刚刚落定,问道。
“巫蛊宗金丹期以上修士,尽数自毁修为。”玄白冷冷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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