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白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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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象山每日都在罗浮身边待着。
医馆独立房间里那张窄床被换成了宽榻,罗浮仰面躺在上面,灰袍前襟解开,胸口膻中位置的暗紫色斑块比前几日收缩了一圈,但颜色从边缘向中心加深了一层,像一块瘀伤正在从急性期转入慢性期。
蚊影针的银光仍分布在他经脉的节点上,隐而不见,像一张被拉开的网覆在经脉表面。流萤石的光色从青白移到了暖黄,又从暖黄移回青白,循环往复,不知移了多少轮。王象山坐在床边的圈椅里,手里捏着一卷没翻开的线书,目光落在罗浮脸上。
对于陆珩没签血契却把钱如数付了的事,他懒心去问。一个小门派出来的散修挂靠三清观,欠了钱没赖账也没签契,这种事此刻分不了他的神。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罗浮的毒怎么办?”
即便知道几乎毫无意义??因为朱、肖二人的困境是没有材料而非不知道毒药成分??但他还是请了崔彻梅来看。
崔彻梅是午后到的,进了房间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榻边搭了罗浮的脉,指尖按了三息换手,又三息。然后她翻开罗浮的眼皮看了一眼,凑近胸口暗斑的位置闻了闻,退后两步站着。
“黑血销神针的毒,五毒教当年与巫蛊宗分家时也带走了一枚。”崔彻梅说,声音平而稳,“但没有解药。那枚针是分家时抢来的,不是炼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冥壤髓该怎么化。”
“五毒教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稍微缓解?”
“能想到的法子,回春堂和药王谷那两位都已经在用了。再多的,五毒教也爱莫能助。”崔彻梅说完看了王象山一眼,微微颔首,转身出门去了。
王象山在房间里站了很久。窗外暮色一层一层地压下来,把窗纸从暖黄染成蟹壳青再染成灰白。他一个人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顿响,像一个人在用脚丈量一间关着他的房间。
“这件事就没有解法了吗?”
他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暮色中一点点模糊。
“巫蛊宗是逼我站队啊。”
他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坐在圈椅里,双手交叠搁在膝面上,开始把那几件事一样一样摆开来看。
放掉巫蛊宗、灵修剑派等人,与其余六门为敌。站在六门这边,但没法给奇门交代。这两条路都走不通。走哪一条,浮玉关的根基都要被动摇。
“关口是到底离姝能不能解罗浮的毒。”他自言自语,“我去了之后,她会显露自己的解药吗?门人被囚,境界差距,她会把自己的底牌直接暴露?”
他问完自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种认了命的松快。“我有选择吗?”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离姝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只是仍需静养。王象山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桌边喝一碗汤药,瓷碗里的药汤呈深褐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她听见门响没有抬头,拿起勺子缓缓往嘴里送了一口。
“离小友能否给王某一个实话?”
“城主请讲。”离姝吹了吹勺沿的热气,语气松松散散的。
“你能否解罗浮的毒?”
“城主不妨猜一猜。”离姝嘴角轻扬。
她手中的药碗忽然被一道劲风斜刺震飞??那只碗从她掌中脱出去,在空中翻了两翻,落在床上,没碎,药汤泼了半幅被褥。那把勺子钉在桌面上,勺柄还在微微颤动。离姝的手保持着端碗的姿势停在半空,碗没了,手势还在原处。
“不要用你那种玩弄心性的方式和我讲话。”王象山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像他从来没动过一样。
离姝丝毫不惧,笑意不减地回过神来看他。“否则呢?”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那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离姝只觉得胸前有一道闷雷般的力道拍过来,整个身体被从凳子上掀起来,向后飞出,狠狠撞在床边的墙壁上。她的后背撞上墙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从墙上滑落,跌坐在床沿地面上。意识在那一瞬间断了一下,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过了两息才重新亮起来。她撑着地面,勉强撑起上身,嘴角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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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血迹从唇缝间渗出来,在日光中泛着暗红色。
“这就是王城主的白虹掌吗?”她喘了一口气,笑着问,“好俊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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