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余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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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在身侧。掌心有一道浅色的烫痕,是刚才握着火符时留下的,边缘发红,但不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几道掐痕??陈姓弟子最后的力气留下的,指印嵌在皮肤里,边缘已经发紫了,像几只张开的手指印烙在那里。他没有多看,把袖口放下来遮住了那几道印痕。暮色已经从东边漫过来了,把矿坑的土壁染成一片暗橙色。风里还带着焦糊的气味,慢慢散开了,像一把灰撒进了暮色里,被风一点一点卷走,越飘越远。钱无由还靠在木桩上,声音发紧:“你……”陆珩说:“走吧。”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脱落的短剑,拿在手里掂了掂,没有丢掉,别在了腰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路往回走。天色暗得很快,像有人拿一块深灰色的布从头顶慢慢铺过来,越铺越远。陆珩走在前面,钱无由跟在他身后两三步的位置,偶尔踩到碎石发出细响,然后重新安静下来。他们走过了那片干涸的河滩,走过了那片矮丘陵,走过那棵歪脖子的老榆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有月亮从东边浮起来,青白色的一轮,把路面照出模糊的轮廓。钱无由没有说话,陆珩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夜间的空地上一下一下地响着,像两列不同频率的节拍器在各自计数,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既不算近也不算远。
他们到山门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守门的弟子换了人,不是早上的那个,是一个面生的年轻弟子,他看了陆珩的身份牌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钱无由,没有多问就让他们进去了。陆珩把钱无由带到西院那排旧厢房前面,找了一间空着的屋子让他住下。钱无由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门槛上的灰,又抬头看了看陆珩。“那我明天怎么找你?”
“明天卯时去执事堂登记。”陆珩说,“我会跟他们说你是从灵矿回来的。”钱无由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窗纸里亮起一点灯火,灯芯挑得很小,微微晃动。
第二天卯时,陆珩去了执事堂。堂里还是那个管事,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册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了。“灵矿那边情况怎么样?”
陆珩把大致情况说了。值守的人跑了,矿坑空着,只有个见习弟子还在那里,他带回来了。管事听完了,没有追问细节,只翻开业簿记了一笔:“灵矿勘查完成,弟子陆珩,宗门贡献五点。”他在册子上划了一下,又抬头看了陆珩一眼:“那个见习弟子,你让他上午过来登个记。”
“好。”陆珩在柜台前站了一下,管事已经低头继续翻他那本旧册子了。他转身走出执事堂,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穿过广场往灵宝堂的方向走。灵宝堂的门开着,他走进去了。大堂里的木架大多空着,靠墙那排原本摆着丹药瓶的位置现在只剩一层薄灰,瓶底的圆形印痕还在,像一圈一圈干涸的水渍印在木板上。柜台旁边的售罄牌比昨天多挂了两块,木牌表面新刻的字迹还带着木屑,牌面的边缘比昨天多了几道,像一排被翻开的名录。柜台上有一小摞旧册子堆着,像是整理出来准备清走的。
陆珩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来。
他往甲字三院走。推门进去的时候,商曲坐在廊下,沈渡蹲在院墙边的槐树根上,柳惜微站在井台旁边。三个人在他进来之前应该正在说话,见他进门,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