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芒种其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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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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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暑假,曹子凡都陪着郑逍几个实验室来回跑,睁眼闭眼就是一堆化学结构式,同时大鼠和培养皿也都得照看着。郑逍发疯就算了,曹子凡也发疯,逼急眼了整宿整宿不睡,连女朋友都放一边了。
直到再次开学。
前一天郑逍刚通了个大宵,快四十个小时没睡,入夜直接睡到中午。
这间宿舍也住了够久了,双人寝的书桌上摆满了书,到处挂着曹子凡贴好的挂钩、胶带,方便得很有“人”气儿。
睁开眼,半梦半醒看着天花板上,粘着的几个花里胡哨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还是以前他和曹子凡比着扔,扔上去好几年没掉下来的。都掉色儿了,也没掉下来。
“逍哥。”
“嗯?”
他歪头,发现曹子凡床铺那面墙上挂的收纳格消失不见,再迷迷糊糊顺着床边往下看,就看见曹子凡正站在宿舍门口,手边扶着大行李箱,收拾整齐。
郑逍一下就醒了,猛地坐起来。
“子凡?”
“逍哥,这就是研五了。”曹子凡低声说:“对不起,忙了一夏天,也没帮上你什么,我真的尽力了。这十年,我尽力了。我没你聪明,没你有本事,也……没你有志气。寒蝉症,我尽力了。逍哥,我得毕业,我得有个稳定工作,我还得和一心结婚呢。”
“子凡……”
他低着头:“逍哥,我联系好导师了,做别的课题。就……调别的宿舍了。你……多保重。祝你……成功。”
拉起行李箱,滚轮轱辘。
“曹子凡!我以为至少……最后……!”
“你愿意的话,还是朋友!”
消失在门后。只能听见楼道里,那个旧旧的行李箱,重重地,装着这些年的包袱,骨碌碌,骨碌碌……
远去。
还是朋友吗?
你甚至都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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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理去年评上正高级职称,今年方组长重新退休回家,就由他顺理成章接任科研组组长。
郑逍孤身一人,每天药物化学实验室、药剂学实验室、药理学实验室、动物实验室、附属医院,跑来跑去,一个人当八个人使。
站在合成反应仪前观测,蹲在笼具前喂大鼠,坐在住院部的台阶前等患者化验结果,最后独自望着窗外一方深夜发呆。
傅理升职,本该更忙,却似乎反而拿出更多时间来陪郑逍,东奔西跑。
站着。蹲着。坐着。最后并肩看窗外。
都变成了两个人。
那个背影旁边多了一个背影。
月亏月满,他再也没提要他换课题的事。
2022年12月,安他硒J364问世。
唯一一次,精密观测到,用药后氟化细胞边界回退0.1微米。
虽然微乎其微,但那可是首例能逆转氟化的实验结果!!
真的能!
可惜,昙花一现。
接下来的几个月,无论多么努力、尝试多少方向,再也没出现过这样的奇迹。
最后,在毕业答辩里,这一瞬逆转绝症的微芒,被归为偶然性。
无法反驳。
2023年6月1日,两次延毕的郑逍,正式按照结业处理,不授予硕士学位。
拖着行李箱离校的时候,是傅理开车来接的他。
“生日快乐。先去吃饭。”
一整个晚上,郑逍几乎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说话了。
他好像忽然忘了怎么说话。
他不知道说话的意义是什么。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下眨眼、每一瞬指节的颤动,是为了什么。不知道走路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了。
我好像有根弦断了。
所以我坏了。
好像被谁剪去了提线木偶上,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那根线。
瘫痪了。
停止运行了。
动不了了。
我要用很久很久,才能在一片死寂的静止里,恢复些许思考的能力。
原来,我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不做寒蝉症,我该怎样活。
此时此刻的每一泵空气,我都觉得新奇。
我没体验过。
好陌生。
我已经十一年……
十一年,没有想过哪怕一秒??不做寒蝉症。
现在的身体不像我的。
这太奇怪了。
这不对。
这不该。
怎么会是这种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
不对。
这不对……
那一晚,傅理说的话,比郑逍说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