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车间摸底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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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师傅正推着手推车往那边走，车上码着几箱弹壳。



    “师傅，这批又报废了？”林远问。



    “废了。”老师傅停下来，擦了把汗，“冲压车间刚送来的，一箱八十个，废了五十多个，唉，造孽啊！”



    林远走过去，从箱子里拿起一个弹壳，对着夕阳看了看。



    收口处有一道裂纹，沿着弹体延伸了将近一厘米。



    他又拿起一个，这个也差不多，而且底部还凹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他连着看了十几个，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些弹壳的裂纹，位置几乎都在同一个地方，那就是收口处偏下五毫米左右，走向也差不多，都是沿着弹体纵向延伸。



    这绝对不是偶然的。



    “师傅，这批弹壳是哪台冲压机做的？”



    “好像是二号机。”老师傅想了想，“这几天二号机一直不太稳定，设备科的人来看过，说问题不大，先用着。”



    林远闻言把手里的弹壳轻轻放回箱子里。



    他站在废品堆前面，看着那一箱箱的报废弹壳，沉默了好一会儿。



    夕阳把这些弹壳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堆沉默的证据，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周国强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林远才开口：“小周，明天一早，你帮我去质检科拿一份数据。我要过去三个月，冲压车间每天的废品率数据，要精确到每台车床。”



    周国强愣了一下，为难道：“科长，质检科那边……不一定肯给。”



    “你就说是我要的，不给的话，你来找我，我亲自去质检科。”



    “好。”



    林远又看了一眼那堆废品，转身往回走。



    走出废品区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肥大的工装，手里还拎着一个饭盒，看样子是刚下晚班回来吃饭。



    那人看见林远，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远脏兮兮的脸上，又往下扫了一眼，落在林远手里那枚刚从废品箱里拿出来的弹壳。



    随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就是新来的林科长？”



    “是我，您好。”



    那人点了点头，说了句“早点休息”，拎着饭盒就直接就走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问周国强：“这位是？”



    “他就是质检科的钱文斌，钱科长。”



    周国强压低声音说，“这人不太好说话，出了名的严格，厂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钱阎王'，不过我看他对您的态度还不错。”



    林远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两人沿着厂区大道往回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



    远处的车间里，机器还在轰鸣，烟囱里的白烟在暮色中缓缓上升，和天空融在一起。



    周国强憋了一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林科长，您摸底摸了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林远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问题比我想象的要多。”



    “但好消息是......”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周国强一眼，笑了一下。



    “这些问题，我都有办法解决。”



    周国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人说话，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