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火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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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航看了一眼屏幕,把枪从腰后拔出来。



    “走。现在就走。”



    “红点?”



    “不是巡逻队。”他拇指把枪保险拨开,又合上,像是手先动了,“巡逻队的信号是脉冲式,一下一下。这个是持续波,压在同一个频段上不动。猎隼的监控信号。”



    我没多问。工具箱扣死,咔哒一声,枪别回后腰,枪柄顶着脊骨那块老地方。



    货运舱后门没锁,李航一肩顶开,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电解液被冻过的味道。我们钻进去,是检修通道,比我来时那条还窄半截。他走在前面,步子比我快,鞋底踩在铁板上不响??走了三年的人,脚知道哪儿该落。



    边走他边说,头没回。



    “维修间不要了。”



    我没接。



    “我在这待了三年。东西都收拾好了。”他从一个壁龛里拽出个防水包,甩到肩上,“该走了。”



    “船在哪?”



    “通道半道。”他拐过一个弯,靴子终于响了一声,“我哥当年从通道出去,没走远。船停在半道,人被带走了。我后来找到的。修了三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焊点虚了”没两样。



    我没再问。人被谁带走的,带去哪儿,他不知道,或者不想说。通道里只剩两个人踩铁板的声音,一前一后。



    通道走了一刻钟不到,豁然宽了一截。像个被谁遗忘的停泊窝,三面焊着防撞梁,朝通道那面敞着口。一盏应急灯半死不活地闪。



    船就停在那儿。



    不大,货船骨架改的,船身上焊过好几道补丁,新旧铁皮叠着,颜色都不带重样的。引擎舱鼓出来一块,明显是后换的,管线走在外面,拿扎带捆着。我踩着踏板上去,脚底传来的震动声比原装的沉,低音重,嗡嗡的,像老式柴油机。



    驾驶舱的导航屏角上碎了一块,裂纹拿黑胶封死了,剩下大半截还亮着,绿幽幽的。



    船头刷着三个字,白漆,刷得潦草,笔画往外撇:



    星火号。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星火。残诗里的词。祖龙引星火。我没跟他说墙上那两句诗,一个字都没提。他也不知道那两个字就钉在C-7的墙上。



    “我哥起的名字。”李延安进驾驶位,顺手拍了拍舱壁上的灰,“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没说。”



    他把防水包扔进后舱,钻进驾驶位。



    “能飞。”他摁下启动钮,引擎闷吼一声,整条船跟着抖了一下,稳住,“但别问我护盾能扛几发。我不知道。”



    通道是死的,只比船身宽出不到一米,两边各剩半截手掌的距离。



    李航掌舵,两只手攥着操纵杆,手心有汗,杆上全是汗渍磨出来的亮光,可手稳。船往前一寸一寸地挪,舱壁上的应急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滑过去,光划过他的脸,旧疤一明一暗。



    我后颈那根线震了一下,往左偏。



    “往左。”我说,“我上次走过,左边那条岔道宽一点。”



    李航没问我是怎么“走”的。他见过我对着墙一站就是半天的样子,见过我摸那道刮痕时手指头怎么发白。他信这根线,比信导航信。



    舵往左压了一点。船蹭着左边舱壁,铁皮轻响,没刮。



    “直走。”



    他推杆。



    “前面右拐。”



    “再左。”



    通道黑,导航屏上那半截绿光还不如我后颈这阵震。震得密,就是近;震得淡,就是远。我闭了一下眼,拿脑袋当指针,指哪儿他走哪儿。



    “你比导航靠谱。”他声音压在引擎底下。



    “芯片的感应不是摆设。”



    通道出口的白光一下子撞进来,刺得我眯了眼。扫描屏边角跳了一下。



    李航的手立刻从杆上挪到应答器上。“巡逻艇。别动。”



    他拧了一下旋钮,屏幕上滚出一串注册码??废弃货船,编号XC-774,登记地还是三年前的旧港区。



    “坐着别动。”他重复了一遍,这回是对自己说的。



    船往外挤。出口那段收窄,是整条通道最刁的位置。



    咣。



    一声闷响,金属刮着金属,从右舷一直撕到舱尾,尖得人后槽牙发酸。我的肩膀跟着往左撞了一下,工具箱在脚边滑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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