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放花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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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玄圭替她拭泪的手一顿,随即正了正神色,严肃道:



    “朕是人,是人便难免有错。”



    “朕还是天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天子一错,殃及万民。对便是对,错便是错,朕从不含糊。”



    “朕认这个错,是朕的确不该不问青红皂白便定了你的罪。”



    “朕只凭所见便下了论断,未曾听你一言,是朕失察。为君者,本就最忌偏听偏信、以臆断人。”



    阮妗昭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不想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无非是给为她破例找借口。



    等他说完,阮妗昭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我不管。现在陛下只要对我温声软语些,我就好高兴了。”



    她搂得那样紧。



    赫连玄圭僵了一瞬。



    她说出的话,为何总让他的心软了又软?



    从前他对她,也会如此么?



    她在梵音寺里那三个月,后宫妃嫔不是没在他面前哭过,哭得梨花带雨的、哽咽难言的、甚至晕厥过去的,他见得多了,只觉得聒噪,只觉着心烦。



    便是姜凝,病恹恹地歪在榻上掉泪,他也只是念着她孤身入宫、无依无靠,想着多护一分是一分。



    可那是居高临下的照拂,是帝王对弱者的垂怜。



    他垂下眼,看着怀中人露出的那截后颈,白得像新雪,几缕碎发扫在他下颌上,痒痒的。



    从前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些暗卫呈上来的卷宗里,写的都是她如何仗着宠爱骄纵任性、如何行事张扬。



    她骄纵么?她张扬么?



    可她此刻窝在他怀里的模样,分明又软又乖,连哭都哭得那样让人心疼。



    赫连玄圭没有再往下想。



    阮妗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方才那点伤心已经没了,她眼泪一擦,眼波一转,便又是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明媚模样。



    阮妗昭从赫连玄圭怀里直起身来,仰着脸看他,一双狐狸眼像两汪刚化开的春水:



    “夫君,我们去放花灯吧。”她晃了晃他的脖颈,“放完花灯,还要去姻缘寺呢。而且,我给夫君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



    *



    湖畔,已围了许多人。



    夜色如墨,湖面却亮如白昼。



    千百盏花灯浮在水上,随波轻荡,将湖水映得流光溢彩。



    有莲花状的,有船形的,有扎成兔子、鲤鱼模样的,每一盏都精致玲珑。



    阮妗昭牵着赫连玄圭的手来到湖畔。



    紫黛捧着两盏花灯跟在后面,那是出宫前便备好的,一盏扎成并蒂莲,一盏扎成比翼鸟,绢纱层层,竹骨纤纤,是她亲手画了样子、盯着尚衣局的宫人扎出来的。



    阮妗昭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



    以前在华国,她也放过花灯,可那都是工厂流水线上的东西,千篇一律。



    眼前这些却不同,每一盏都是来祈愿的人提前多日,亲手削竹、糊纸、描金,有的灯面上还题了诗、画了画,一笔一划都是心意。



    真的好美。



    她看得有些出神,花灯的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倒比满湖的灯火还要好看几分。



    她从紫黛手中接过那盏并蒂莲,蹲下身去,将花灯搁在水面上。



    绢纱灯面触到湖水,微微晃了一晃,烛火在里头跳了跳,随即稳住,暖黄的光从莲花瓣间透出来。



    她拨了拨水,花灯便悠悠地荡了开去。



    阮妗昭抬眸。



    赫连玄圭站在她身侧,负着手,玄青色的身影立在满湖灯火前,像一柄被墨浸透的剑,与这满城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周遭的笑语、满河的祈愿、千万盏花灯的光,都不能在他心底留下半分痕迹。



    “夫君。”



    阮妗昭唤了他一声。



    赫连玄圭垂下眼来看她。



    她蹲在地上,仰着脸,满湖花灯的光映着她侧脸,从下颌到眉梢。



    阮妗昭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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